返回斯莱特林地下公共休息室的路上，走廊里空荡荡的，学生们大多躲在自己的公共休息室里。阴冷的气息仿佛渗透到了城堡的每一块石头里。

在一个通往地窖的楼梯拐角，她意外地遇到了德拉科·马尔福。他独自一人，靠在一幅挂着厚重帷幔的壁画旁，似乎刚从外面回来，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飘忽，不像平时那样趾高气扬。

两人迎面遇上，脚步都顿了一下。

克莱尔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用尖刻的语言嘲讽赫敏的遭遇，或者幸灾乐祸地强调“泥巴种果然最先倒霉”，甚至可能趁机再次怀疑哈利。

她已经做好了无视他径直离开的准备。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

德拉科只是抬起眼皮，灰蓝色的眼睛快速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有一丝残留的震惊（或许他刚去看过现场或听到详细描述），有一丝惯常的冷漠，但奇怪的是，并没有预期中的得意和恶毒。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习惯性地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难听的话也没说出来。他只是略显烦躁地移开目光，含糊地、几乎听不见地咕哝了一句：

“……真是疯了……”

然后，他没再看克莱尔，也没等她的任何反应，便径直从她身边快步走过，下楼去了，背影甚至显得有些……匆忙和心事重重。

克莱尔站在原地，微微怔住了。

他没有宣扬。没有落井下石。甚至没有露出任何喜悦的表情。

他只是说“……真是疯了……”

这完全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也不符合他对赫敏、对麻瓜出身者的惯常态度。

克莱尔的心念急转。他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是因为石化场面本身的恐怖超出了他幼稚的恶意所能承受的范围？还是因为……这件事的发展，或许也隐隐超出了他父亲灌输给他的那种“清理门户”的抽象概念，让他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黑暗的、不可控的、真正残忍的一面？

他那句“疯了”，是在说继承人的行为？还是在说这整个失控的局面？

无论如何，他的沉默和异常反应，本身就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信号。

克莱尔缓缓走下楼梯，心中波澜起伏。

赫敏的石化是一场悲剧，但也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不同人的反应。哈利的坚韧与承担，罗恩的忠诚与愤怒，以及……德拉科·马尔福那意想不到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动摇与畏惧。

黑暗愈发浓重，但在这片黑暗之中，人性的微光，也以各种方式，倔强地闪烁着。

克莱尔知道，最后的决战，快要临近了。而她播下的那些种子，或许正在无人可见的角落，悄然孕育着改变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