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布和高尔像两个呆头鹅一样愣在原地。
克莱尔的心也揪紧了。尽管她预料到了这一幕,但亲眼看到德拉科苍白脸上那真实的痛苦,听到他压抑不住的痛哼,还是让她感到一阵不适。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小步,但很快停住了。她知道现在过去毫无意义,只会添乱。
庞弗雷女士很快被叫来,她严厉地瞪了海格一眼,然后用悬浮咒小心翼翼地将不断呻吟的德拉科送往城堡的医务室。保护神奇动物课在一片混乱和压抑中提前结束。
下午的时光在一种莫名的沉闷中度过。克莱尔有些心神不宁,那个画面总在她脑海里闪现。她知道这只是皮肉伤,庞弗雷女士很快就能治好,但……
傍晚时分,她还是在去大厅吃晚饭前,绕路去了趟校医务室。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出于最基本的同学情谊,毕竟他们刚刚在魔药课上“合作”过。
校医务室里弥漫着消毒药水的气味。德拉科半靠在最里面的一张病床上,手臂已经被厚厚的白色绷带包扎好,用绷带吊在胸前。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已经恢复了那副惯有的、倨傲中带着点虚弱的样子。
潘西·帕金森正坐在床边,几乎整个人都要贴到他身上,用那种甜得发腻、矫揉造作的声音喋喋不休:
“哦,德拉科,我可怜的小龙!一定疼坏了吧?看着就吓死人了!那个傻大个海格和他那些可怕的怪物早就该被开除!我爸爸要是知道……”
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尊门神一样杵在床边,手里还捧着不少糖果,大概是潘西让他们拿来的。
德拉科似乎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般的关注,尤其是潘西那夸张的关心,这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他微微抬着下巴,偶尔用没受伤的手指挥一下,示意克拉布把巧克力坩埚蛋糕递给他。
克莱尔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她觉得眼前的画面有些刺眼,也觉得自己这趟来得很多余。她正想悄悄转身离开。
然而,德拉科的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门口的身影。他看到她了。
他的表情瞬间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那是一种混合了惊讶、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期待,但很快被更多的傲慢和刚才被关注惯出来的任性所覆盖。
潘西还在不停地嘘寒问暖,甚至拿起一颗糖果要喂他。
德拉科却微微偏开头,躲开了潘西递过来的糖果,目光越过她,直接落在了门口试图离开的克莱尔身上,声音抬高了一些,带着明显的不悦和挑衅:
“喂!伊奥拉!”
克莱尔的脚步顿住了。
校医务室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德拉科灰蓝色的眼睛盯着她,语气硬邦邦的,像是在质问:“你来了就站在门口?怎么,看到我受伤了,连句人话都不会说了?为什么不问问我的伤势?”
他的语气充满了马尔福式的蛮横无理,仿佛全世界都该围着他转。
潘西立刻用充满敌意和嫉妒的目光瞪向克莱尔,好像她是个闯入者。
克莱尔转过身,面对着他。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吊着的手臂,又看了看几乎黏在他身上的潘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看你挺好的。”她顿了顿,视线意有所指地落在潘西身上,语气平淡无波,“你不是有帕金森小姐无微不至的关心吗?”
说完,她不再看德拉科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和潘西那气鼓鼓的表情,干脆利落地转身,径直离开了校医务室,留下身后一片尴尬的寂静。
她能想象出德拉科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那种被噎住、又恼火、又有点下不来台的憋屈样子。
或许有点幼稚,但看着他被潘西包围还非要来招惹自己,克莱尔觉得,这样的回应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