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他立刻恢复了正襟危坐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耳根处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晕。
克莱尔正准备再次尝试咒语,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碰到了她的鞋。她低头一看,是一枚墨绿色的、制作精良的纽扣。她立刻认出了这花纹属于谁。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飞快瞥了一眼前排德拉科的背影。他坐得笔直,似乎正全神贯注地研究着自己那只早已变好的纽扣。
克莱尔不动声色地,用脚尖极其自然地将那枚纽扣勾近,然后假装东西掉了,弯腰迅速将它捡了起来,握在手心。
纽扣还残留着一丝温热。她能感觉到里面卷着东西。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有些失序地跳动起来。在麦格教授严厉的目光扫视下,她小心翼翼地,在桌子的掩护下,展开了那张卷着的纸条。
上面依旧是那熟悉的花哨字体,只写了一句话,带着一种故作随意的语气:
「稳定形态的关键在于想象纽扣的冰冷和光滑,而不是甲虫的挣扎。别像个巨怪一样瞎使劲。」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典型的马尔福风格——明明是提示,却非要裹挟着骂人的话。
但克莱尔看着这行字,昨天收到那个讽刺雕塑时的那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又回来了,只是这次,里面还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纸条上的提示,不再专注于驱逐甲虫的特性,而是努力在脑海中构建一枚完美、冰冷、光滑的纽扣形象。
“维拉维托!”她再次低声念出咒语。
这一次,桌上的生物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挣扎的甲腿彻底消失,最终变成了一枚光滑的、边缘整齐的、带着清晰螺旋花纹的白色纽扣。
成功了。
她捏起那枚还带着魔法余温的白色纽扣,又看了看手心里那枚墨绿色的、藏着纸条的纽扣。
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她心中蔓延开来。
她抬起头,再次望向那个铂金色的后脑勺。他依然没有回头。
变形课的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
克莱尔将两枚纽扣——白色的和墨绿色的——都小心地放进了口袋。她站起身,随着人流走向教室门口。
在经过德拉科身边时,她没有任何停顿,也没有看他,只是用极低极低的声音,快速地说了一句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话:
“……谢了。虽然你的建议方式依旧像个巨怪。”
说完,她脚步未停,径直走出了教室。
她没有回头去看德拉科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背影上的目光,一定充满了错愕、气恼,以及一丝……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亮晶晶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