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的脸色变幻了一下，那点惊讶迅速被一种复杂的、混合着不服气和微妙认可的情绪取代。他抿紧了嘴唇，没说话。

“你可以再试一次，”克莱尔放下魔杖，语气平淡地建议，“想着它最初的样子，而不是它破碎的样子。”

德拉科看了她一眼，没吭声，但重新举起了魔杖。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念咒，而是盯着那些新的碎片，眉头紧锁，灰蓝色的眼睛里凝聚起罕见的专注。他似乎在努力摒除杂念，构建图像。

“Reparo！”他的咒语比上一次更加有力，带着一种决断。

光芒闪过。碎片迅速拼接，杯壁上的裂纹比第一次浅了很多，但也并未完全消失，仍能看到一些细微的痕迹。

“有进步，马尔福先生！”弗立维教授鼓励道，然后走向了其他组。

德拉科盯着那个仍有瑕疵的杯子，眉头依旧紧锁，似乎对自己的第二次尝试仍不满意。但他身上那种躁动的不满情绪似乎消散了一些。

“这很难。”克莱尔看着那个杯子，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她的声音很轻，不像是对德拉科说，更像是一种自言自语，“比破坏难多了。修复总是需要更多的力量和……耐心。”

她的话似乎触动了他。德拉科猛地抬起头，看向她。那一刻，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共鸣。他或许联想到了什么——是家族的名誉？是某些无法挽回的失误？还是别的什么？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就在这时，教室另一头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和西莫·斐尼甘的惊呼——他显然又一次没能控制好魔力，不仅没修复杯子，反而把它炸成了更细的粉末，还把哈利的袍子熏黑了一块。

混乱和笑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德拉科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脸上那瞬间的松动也迅速消失，重新被惯有的淡漠覆盖。他转回头，不再看克莱尔，只是用魔杖不耐烦地敲了敲那个带痕的杯子，低声嘟囔了一句：“……还需要练习。”

魔咒课的下课铃声很快响起。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

德拉科率先站起身，没有再看那个杯子或者克莱尔一眼，径直走向教室门口，汇入了克拉布和高尔。

克莱尔则小心地将那个自己修复完美的杯子和其他完好的杯子放在一起。当她拿起德拉科那个仍带着细微修复痕迹的杯子时，指尖能感受到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

修复确实比破坏难。需要耐心，需要力量，还需要……意愿。

她将杯子放好，拿起自己的东西，也离开了教室。

走廊里，德拉科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人流中。但那瞬间他眼中闪过的、细微的共鸣，却像一道小小的刻痕，留在了这个平凡的魔咒课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