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料想中的疼痛却没有落到西奥多身上。
“赛德先生,不要冲动!”
离西奥多最近的索菲亚下意识伸出胳膊去挡,想要护住学生,那杯口粗的手杖眼看就要同时落到西奥多和瘦弱的女老师身上,被靳向原一把抓住。
索菲亚吓出一身冷汗,连忙把失神的西奥多拉开至一边,防止这位积威甚重的家长再次使用暴力教育孩子。
“失礼了。”靳向原松开了手,他嘴上说着失礼,语气听不出歉意。
“赛德上将,这个年纪的孩子活泼好动,同学之间有些磕碰也不可避免。我想您的孙子应该也已经意识到错误,不必如此大动干戈,请他给曲宁道个歉就可以了。
“何况既然西奥多同学对曲宁的伤负有责任,这段时间曲宁行动不便,我还想让他帮忙负责曲宁的安全,以功代过,您看如何。”
“……”
靳向原一番话下来滴水不漏,赛德的表情阴沉而冷酷,显得有些吓人,但他自进门开始就一直是这副样子,看起来也并未因为被阻拦而生气。
“既然如此……”他慢慢地收回拐杖,“有你和索菲亚老师替他求情,也未尝不可。西奥多,你听见了吗?”
西奥多的眼神这才慢慢聚焦,他像是逃过一劫般地松下肩膀,失魂落魄地:“是……”
不需要指示,他转身走向了曲宁。毫无生气的眼神看着地面,深深地弯腰鞠躬,像个只会执行动作的机器人:“非常抱歉,下次我不会再做类似的错事了。”
“……”曲宁看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又复杂,“我接受你的道歉。”
靳向原听到这个回答,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没想到曲宁骨子的性格里还有点倔强,居然没有息事宁人地说上一声“没关系”,而是一句听起来强硬的“我接受”。
“好了好了……”索菲亚老师在恰当的时机跳了出来打圆场,“两位家长,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吧,你们看西奥多同学也道歉了,曲宁同学也接受了这个结果,为了大家的和睦,我们就将这次的事件画上句号?”
在座的所有人里面,就她的身份最卑微,索菲亚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着,连打圆场都打的小心翼翼,用一种商量的语气征求所有人的意见。
话说到这份上,也不会有人再持反对意见。
双方家长友好地握了手,又说了两三句客套话,靳向原对着赛德得体地告别,带着曲宁离开。至于剩下的人在办公室会发生什么,他不关心,也不想留下来继续看表演,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是意外,不必再节外生枝。
开门出来发现门口蹲着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赫然是严毅。他睡过头迟到了,不想回教室学习,就偷摸来了索菲亚老师的办公室,想来看看靳向原带着曲宁来让西奥多吃瘪。
结果刚过来就听到里面赛德要打断西奥多的腿,登时吓得不敢露面,缩在门口等靳向原他们出来。
“你在这里干什么?”曲宁疑惑。
严毅拍了拍不存在的灰站起来,“哎呀,这不是说好了早上来接你,结果食言了,现在将功抵过吗……”
曲宁根本不信他的鬼话,靳向原已经走远,两人赶紧追上。
“表哥……”回想起刚刚办公室里的兵荒马乱,严毅打哆嗦,“西奥多他爷爷这么恐怖的吗,自家孙子的腿,说打断就打断?这么看来西奥多也、也挺可怜的。”
“赛德上将是军事法庭的负责人,在位二十年了。”靳向原不带感情地说,“他公正严明,不徇私情,自然会有些威严,你要注意言辞,不要妄议。”
“知道知道。”严毅做出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我只是跟表哥你们私底下说说,不会多嘴的。”
“这样最好。”
靳向原将两个少年在学校安置好就离开了。回到飞行器上,他兀自沉思,放在操作屏上无意识地点了两下。
赛德是个为首是求的人,他对孙子的成绩上心无可厚非,但不至于为了孙子在学校打架一事亲自来学校一趟,只为给受害者道歉。
何况西奥多在学校横行霸道许久,肯定不是第一次闯祸,怎么刚好这次就跟自己撞了个正着。
靳向原回想起上次遇到的马修,眉头越皱越紧。他是个不相信巧合的人,赛德这种欲盖弥彰的怪异行为多半有什么目的,他必定是注意到了曲宁。
一番思索过后,靳向原调出终端,让方舒从今天开始安排人手加强对曲宁的看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