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挽灵揉了揉手腕,藏匿好打量邓敛白的目光。
她举棋不定。
而邓敛白跟没事人似的,医务室没有医生,他便自顾自是地拉着抽屉找药。
“医务室你家开的?”
邓敛白头也不抬,“嗯。”
“……?”
他突然抬头,似乎察觉到单回一个‘嗯’字会显得敷衍,便补充道,“是姑姑捐的,但我不大喜欢她。”
“那就是关系不亲近了。”
邓敛白身形僵住了,许久,才拿出抽屉深处的碘伏,“她捐的,等于我爸捐了一半。”
医务室安静了很久。
“对不起。”叶挽灵说。
邓敛白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叶挽灵看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深思。她一直想不明白,邓敛白这个家世显赫的公子哥,为什么老是追着她跑?
他们虽幼时相识,但交际甚少,不过一月。
因为漂亮么……
“我找全了,你先坐下。”
叶挽灵双手抱臂,歪头问:“为什么?”
“你受伤了,额头那里。”
叶挽灵这才感受到额头传来的细细刺痛,食指碰了碰额头,沾上一滴鲜红。
“会留疤的。”
留疤了就不好看了。
“关你什么事?”叶挽灵扭头就走。
“你的事不是我的闲事。”邓敛白着急地说。
没由的焦躁感再次席卷她,在邓敛白面前,她太容易无措。
邓敛白犹豫片刻,小心而坚定的说:“是我的要紧事。”
恍然间尘灰扬扬蒙了心眼。
叶挽灵还真中了邓敛白的邪,乖乖让人帮着上药。
额头有处细长的伤口,是被指甲划破的。白瓷独作片红梅。
沾着碘伏的棉签擦过伤口。
邓敛白靠得有点近了。
“嘶……”
“痛吗?”
“……这伤口又不是刀劈的。我只是想让你别靠那么近。”叶挽灵后劲上来,此时很是后悔。
“哦。不好意思。”
小小医务室却真让邓敛白找着了一支药膏。
他一边抹,一边说:“别再打架了,会受伤的。”
“一点小伤。”
“你小时候——”
“闭嘴。”
邓敛白默默住了口,药刚好上好,“早晚抹一次,别碰水,痒的时候别摸。”
“我走了。”
叶挽灵起身,却迎面对上裴清圆舒述二人。他们举止相同,一人捂自己左眼一人捂自己右眼。
“抱歉了。”叶挽灵说。
裴清圆摇摇头。
他们还没来得及聊什么,有人就急匆匆地冲进医务室。
那人是刘主任,人送外号疯鲸。起因是刘主任目送一男学生翻墙逃课后,发出了震惊全校的绝望之声。听说当时,连警报器都响了。
至此,刘某一战成名。
刘志远一进门,便直奔叶挽灵,关切地询问:“哪里受伤了?有什么委屈,伤心的事都可以跟刘老师讲。哎呀,那个帖子,老师也看到了,不过在我看来啊,那都无稽之谈,没有证据的。”
“老师……”
刘志远语速过快,叶挽灵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
刘志远信誓旦旦,“你别操心,老师绝不让你蒙冤,那个什么,李伟是吧。学校一定会惩罚他的,谣言我们也会从根源切断。”
这时,众人听见了外面不合适宜的声响,向门外看去。
“呜呜呜……”
医务室外传来惨烈的呜咽声,他鼻青脸肿,颤颤巍巍地被人扶进门。
“同学!”刘志远震惊地大喊一声,被那人惨烈的伤势吓到了。
这一声直冲天灵盖,在场的人都下意识护住了耳朵。
“怎么回事?”刘志远关切地握住他的手,颤颤巍巍地问,“这是学校应该发生的事情吗?”
“是谁?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他委屈地举起手,指向刘志远背后的人。
刘志远回头一看,那位同学所指之人正是叶挽灵。他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眼,说:“这位同学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没有!”他口齿不清,眼泪和鼻涕混在一块。
“刘主任,他是李伟。”
舒述看不下去这场闹剧了,眼睛疼得慌就算了,还得抽空捂着耳朵。
刘志远不可置信地问:“是你,你!把人家打成这样。”
“嗯。”叶挽灵莫名心虚,弱弱地说,“对不起。”
刘志远气得找不到北。
“你一个人?!”
“嗯。”
刘志远吐出一口长气,接着跟发了疯似的,指了指站在一块的四个人,气愤地说:“我看是你们四个人团伙作案,然后推一个人出来顶罪。”
“霸凌同学,罪不容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