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爱是一张离家三百公里的机票。
绍葵,这个陌生的城市。而当他们一起走过某个街道,一起闻过某片树的清香,留下独属于他们的回忆,这片生疏的土地才算接纳了他们。
时间不会回头,故事不能重演。
许多年后,裴清圆再想接触到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的唯一方式:用手触摸那颗他们曾站的树下的枝丫。
街道上鞭炮声,小孩儿的哭闹声,大人急切的谈话声都离他们远去了。
世界只剩下安静的天空。
舒述望着裴清圆微微泛红的眼眶,忽然不想撒谎了,不想再用那些心口不一的谎言搪塞她。
他想把一颗真心剖出来给她看。扑天的雪在风中狂舞,他说:
“想见你。”
开学前一个星期,裴清圆回逢源了。
她回逢源的第二天,五人约好晚上去看新出的热门电影。
当天电影院,五个人的位置挨在一块。裴清圆坐在最边上,顺着一旁的楼梯下去就能走出影厅。
电影的内容枯燥无味,裴清圆中途偷摸睡了半个小时,醒过来后强行撑着眼皮看。又看了十几分钟后,她实在撑不住了,起身去厕所冲冲脸。
走出影院,她吸入几口外边的冷空气,瞬间清醒了不少。再走几步转个弯就是厕所,裴清圆嫌影厅闷,就接着往厕所走了。
厕所的灯光偏黄亮色,瓷板砖干净地反光。裴清圆打开水龙头,双手接满水后,附身将手中的水扑向脸。
水将脸上的污渍连带这脑中的昏沉洗去了。
裴清圆一边掏出兜里的纸巾,一边走出厕所,然后靠在边上认真地擦脸上的水渍。
这时,有人轻蹙眉头走到垃圾桶旁,对着衣服上脏兮兮的地方小声地抱怨了一句。
“这可怎么办?”
裴清圆摸了摸衣兜,还剩几张纸巾。她拿出递给女生,“你需要纸吗?”
女生抬起头,眼睛是好看的浅色琥珀,皮肤很白,这张漂亮的脸蛋让人不禁联想到初恋。
她很高兴地笑了笑,音色像是在蜂蜜里灌大的,甜而不腻,“谢谢你了。”
而她弯弯的眼睛里却看不清真实的情绪。
裴清圆也笑了,认真地有些傻气说:“不用谢。”
她的傻样让女生呵呵地轻笑了两声,之后女生看着裴清圆的眼睛,十分亲密地掐了掐她的脸,蛊惑人心地说:“你好可爱。”
裴清圆突然害羞地摇了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呢?”女生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儿。
“裴清圆。”
女生念了两遍这个名字,说:“真好听的名字。”
裴清圆感觉脸上的温度在上升,说:“妈妈取的。”
女生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你怎么不问我叫什么名字呢?”
裴清圆慌张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女生笑着看了裴清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我叫——”
然而她的话被人夹断在空中,那人十分贴心地接上了她的话。
“叶铃铛。”
这声音冷如冰川碎裂。
两人惊得同时向一旁看去——叶挽灵。
天然微卷的长发打在右肩,深色的眼眸难以窥探。
叶挽灵安静地看着她们。
懵,裴清圆真的很懵。这股针锋相对的气流在来回穿梭。
叶铃铛愣了一小会儿,重新拎起笑脸,声音没刚才那般甜了,“姐姐,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裴清圆:!
叶挽灵淡定地说:“知道了,你可以滚了。”
身后,同样不明所以的三人慢慢走来。
对峙的两人美得难分伯仲,若不是夹在她们之间的氛围太过焦灼,必然是一幅花容月貌的绝色。
红山茶与白山茶。而红山茶不一定红,白山茶也不一定白。
叶铃铛低头笑了笑,说:“姐姐,果然永远不会给我好脸色看。”
叶挽灵也笑了笑,说的话却更刻薄了,“你也配?”
她一向头疼与叶铃铛打交道,干脆懒得虚与委蛇,摆出一副冰山脸。叶铃铛此人,给点阳光就灿烂,将“得寸进尺”这四字完美演绎。
一旁地几人震惊地说不出话了。
只有邓敛白表情看着挺平静的,而他的目光一直看着叶铃铛。眼神里也看不出喜恶。
叶铃铛莞尔一笑,说:“那我就不扫姐姐的兴了。”
转身离开前,她突然对一直看着她的邓敛白,甜丝丝地说:“小邓哥哥好。”
邓敛白挑了挑眉毛。
没再顾及其他人的木瓜,叶挽灵揣着纸巾离开了。她的步子轻快稳定,一分钟发生的事似乎没再她的心上留下痕迹。
反倒是邓敛白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等到他回过神,三个女孩早就走远了。
“坏了!”
邓敛白大步向外追去。
一旁的舒述幸灾乐祸地说:“你现在追还来得及吗?哎,我说哥们,你是追哪个姓叶的。”
完全看热闹不嫌事大。
邓敛白冷冷地说:“在KTV的时候没见你这么能唱。”
舒述快笑岔气了。
走出商城,邓敛白不出意料地扑了个空。叶挽灵带着苏钰婷回家了,外边只剩下在等舒述一起回家的裴清圆。
几分钟就摇到了出租车,舒述上车前,笑着向邓敛白摇了摇手。
邓敛白面无表情地想,刚才在里边就应该把舒述拖着揍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