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舒述睁眼说:“其实吧,没有很疼。不过一时间一条腿不能动,怪难受的。”
“你也知道啊!”杨茶扬起手,作势要揍他。
舒述像乌龟一样缩脑袋。
“……阿姨。别生气了。”
杨茶食指的指尖对准舒述的鼻子,说:“等你脚好了,我再收拾你。”
舒述装得老实巴交地点点头。
实则,看着也一点都不老实。
舒述又请了一个月的假。这一个月,舒远闻负责裴清圆的上下学,而裴清圆负责舒述的学习,每晚都会来他的房间,辅导他一两个小时。
这一个月裴清圆很忙。
裴清圆害怕舒述跟不上学习进度,平时简单带过的笔记如今都认真写下了。她恨不得把舒述的书拿回学校,替他把笔记写好。
所幸舒述是个好脾气的。裴清圆教生气了他任打任骂,她赌气不说话了他就低着头哄。
至于为什么生气为什么赌气,先别管。
辅导完舒述,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通常还要写三个小时的作业。
每天忙着忙着倒也没时间想其他的了。有回困得不行躺在床上时,裴清圆困倦地想到,自己似乎好久没有再做过噩梦了。
这些时日,她实在担心他。
舒述能下地走路那天,裴清圆高兴地在他前边走着,走着走着就跳了起来。
他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回忆起她脸上越来越多的笑容。
她走出那片沼泽了吗?
那片以泽量尸的沼泽地……
没等舒述想明白,周围的景色飞速地扭曲,变成白茫茫地一片,一道光从路的尽头找来,唯有他与她是真实的。
前面的裴清圆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瞬间,他被远远地甩开了。
舒述一边追一边慌张地喊。
“不。”
“不要。”
“裴清圆!你等等我!”
“别丢下我。”
“别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她停下脚步,站在那道光的尽头,转身面对着他,恶作剧般地说:“快跑!”
“快点追上我!”
舒述竭尽全力地追上她。
她伸出手掌,就在舒述要拉住她的手时,她将手往后一藏,眨眼间又跑远了。
舒述又追,她再跑……
终于,他握住她的手时——
病床上的舒述睁开了眼。
“舒述!”裴清圆惊喜地低声喊他的名字。一分钟前,舒述在床上轻微地挣扎,右手在空中胡乱地抓。而裴清圆刚站起身,想看看舒述怎么了时,他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抓住你了。”
裴清圆没听清:“什么?”
舒述不说话了,眼神慢慢聚焦。看清裴清圆面孔的那一刻,他呢喃着:“裴清圆。”
“是我。”裴清圆连忙说,“我去找医生。”
她转身要走,舒述拉着她的手使劲把她拽回病床前。他的力道很大,裴清圆差点站不稳,另一只手摁在了舒述的脖子旁边才维持住了平衡。
四目相对。
舒述眼里有些茫然,很显然人不大清醒,“别走。”
裴清圆维持着姿势,轻声说:“我不走,我去叫医生。还要打电话给你的爸爸妈妈。”
舒述还是说:“别走。”
裴清圆贴着他的耳朵,又慢慢地重复了好几遍,舒述才松开了手。
他缓慢地意识到刚才那些都是梦,是他不敢回忆的记忆。
邓敛白躺在隔壁病房,比舒述晚半天醒的。
这天晚上不是舒述吹,两个房间中间那块走廊快被苏钰婷踩破了,小姑娘就是有劲哈,走路嗒嗒嗒地响,两个房间来回地窜。
这不,苏钰婷刚在舒述病床前挨着裴清圆一边的椅子坐下,看到桌上的葡萄又坐不住,她说:“我去问问邓敛白吃不吃葡萄。”
“停停停!”舒述说,“消停会儿吧,邓敛白他从来不吃葡萄。”
他瞎吹的。只是苏钰婷跑来跑去晃地他眼睛疼。
“好吧。”
裴清圆拿了一串葡萄递给苏钰婷说:“舒述也不吃葡萄,你吃了吧。”
苏钰婷坐在椅子上开心地吃葡萄了。
舒述问:“我躺了多久?”
“三天!”苏钰婷比出一个OK,在舒述眼前轻轻摇晃,“整整三天!你知道这三天给我们圆儿……”
裴清圆不轻不重地踢了苏钰婷一脚。
苏钰婷立马住了口,低头接着吃葡萄了。
“什么?给我们……圆儿什么?苏某婷你说话别说一半啊——”
他的话全被堵了回去。
裴清圆往舒述嘴里塞了一个红红的大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