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警官,你好,我是风见裕也。在你养伤期间有任何需要,请尽管吩咐。”风见裕也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略显拘谨。
望月莲轻轻摇头:“我在医院里倒没有什么需要特别照顾的。”她目光转向安静站在一旁的诸伏景光,声音柔和下来,“如果可以的话,能否麻烦风见警官帮我照看一段时间我的弟弟?”
她敏锐地捕捉到风见裕也在看到诸伏景光的瞬间瞳孔微张。那副难掩惊讶的神情立刻让她确定,此时的风见裕也,早已是降谷零的部下。
“这位是望月警官的弟弟?”风见裕也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
“风见先生你好,我是绿川雅也。”诸伏景光上前一步,仰起脸露出乖巧的笑容,眉眼弯弯的模样温软的让人心头一软,“以后请多指教。”
望月莲静静凝视着不远处的诸伏景光。
晨光透过窗棂,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那些尘封的记忆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
天台上的枪声,决绝的眼神、还有他曾经承受过的种种……
眼眶又一次不受控制的泛起水雾。
仿佛感知到她的注视,诸伏景光突然转头望来。
在他的视线触及的前一秒,她慌忙别开脸。
“小莲(望月警官)……”佐藤美和子和风见裕也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声线,“美和子、风见警官,如果你们还有别的事要忙,不必留在这里陪我。”停顿片刻,她再度望向那个小小的身影,语气坚定,“白天有雅也一个人在就够了。”
目送佐藤美和子和风见裕也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诸伏景光迈着步子回到她的床边。
“小清,你刚才在想什么?”
望月莲望着眼前这张稚气未脱的脸,轻轻摇头,唇角牵起一丝浅淡的笑意:“我在想hiro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
他明显一怔,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些。
“hiro小时候,因为父母的悲剧,不得不和高明前辈分开。后来在东京遇见了zero,你们一起读警校、一起成为警察,又一起接受了卧底任务,最后在那个天台上……”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喉间泛起酸涩的哽咽,“那天的天台上,明明没有一个真正的坏人,明明……不该是那样的结局。”
话音刚落,一只温暖的小手已经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小心翼翼的拭去不知何时滑落的泪珠。
“小清,”他的声音透着温柔,“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虽然失去了生命,但现在不是依然陪在你的身边吗?”
他稍稍凑近,那双蓝眼睛里仿佛漾开蔚蓝色的大海,语气轻快却认真:“能在死后遇见小清,大概是因为……我遇到了天使吧。”
望月莲望着他一本正经说出这句话的模样,心头积压的酸楚瞬间被冲散,忍不住又哭又笑。
明明是她这个没用的艺考生留子,遇见了他们这群天使。
明明是他们在这个世界里救赎了她。
“小清。”
听见他略显郑重的语气,望月莲转头对上他的目光:“怎么了,hiro?”
“你从悬崖上跳下去的时候……是不是很疼?”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望月莲思绪骤然被拉回那个冰冷的瞬间。
五脏六腑仿佛被狠狠撕裂,剧痛如潮水般侵蚀着每一寸神经,那种绝望她甚至不愿意再度回忆。
可最终,她还是对着他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我是警察啊。警察的天职,就是救下每一个人。”
她顿了顿,眉眼间染上笑意,“你们没能实现的理想……就由我来实现吧。”
话音刚落,诸伏景光忽然轻轻爬上床边,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如羽毛般轻柔的吻。
“小清,”他注视着她,蓝灰色的眼眸里仿佛落尽了整片星空,“那样的梦想,我们一起实现。”
望月莲抬头撞进他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整颗心几乎软成一汪水。
若不是双手还动弹不得,她真想立刻把眼前这个温柔的小身影搂进怀里rua两把。
她扬起唇角,眼里带着光,认真的点头:
“好,一起实现我们的愿望。”
当天夜里,那两道熟悉的视线如期而至,再一次无声地出现在她的病房。
空气里弥漫着烟草与冷冽的气息,交织成一种独特而令人心悸的味道,萦绕在她的鼻尖,挥之不去。
熟悉的针管、熟悉的吻。
这一刻,望月莲更加确定。
她能够如此迅速的苏醒、伤势得以缓解,必然与这夜夜来访的神秘人有关系。
可他们究竟是谁?
是来自更高次元、操纵命运的主神?还是别的什么不可言说的存在?
无论如何,绝不会是黑衣组织。
不管现在桑布卡的眼神如何,但当时桑布卡真的想要她的命,真的将她视作一件即将呈现的最完美的“艺术品”。
完美的实验素材……吗?
是了,从某种角度来说,她确实是。
直到那若有似无的脚步彻底远去,望月莲才缓缓睁开眼。
紧绷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懈下来,身体也不自觉的陷入柔软的枕间、
可心底的疑虑却如藤蔓疯长,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扎根愈深,悄然衍生成一片无声的恐慌。
这天夜里,望月莲又一次坠入了那个熟悉的梦境。
漫天火焰如巨兽般吞噬一切。她清晰地感受到火舌燃烧皮肤的剧痛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连骨髓都要被烧尽。
那火焰如此真实,像是执意要将她存在过的痕迹也一并焚毁。
她从噩梦中猛然惊醒,心跳如擂鼓,冷汗浸湿了额发。
可却除梦中那场无边无际的大火,其余的一切,呼喊的内容、火焰的起因、甚至梦中人的脸都如同退潮后的画面,再也寻不回半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