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脉象显示,她体内毒素积累远不及殿下深厚猛烈,更像是长时间接触了毒源,毒素缓慢侵入所致,最后可能因体力不支而晕厥。她这症状,更像是……被毒物熏染或是不慎沾染,而非直接服食剧毒。”
一个侍女听了后,小声说了句:“会不会…是苦肉计?”
却被唐砚礼一个眼刀看过来,差点惊叫出声。
“弄醒她。”唐砚礼说。
侍卫抬着一桶水上前,却被唐砚礼制止:“干什么?!拿嗅盐来!”
“是!”
侍卫赶忙取来刺鼻的嗅盐,在张婆鼻端晃了晃。
“呃……”张婆痛苦地呻吟一声,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
“呃……”张婆痛苦地呻吟一声,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
她眼神涣散而迷茫,下意识地揉了揉依旧抽痛的额角,当看清眼前脸色铁青的唐砚礼以及周围肃杀凝重的气氛时,恐惧才后知后觉地浮现出来。
“公子?发生何事了?老奴…老奴这是怎么了?”她声音嘶哑虚弱,挣扎着想坐起来,目光搜寻,当看到主殿方向太医正在为唐月施针、而唐月脸色惨白昏迷不醒时,她愣住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殿下?殿下她怎么了?!”
“张婆,”唐砚礼开口,尽量让语气变得平缓一些,“母亲喝了您送来的甜汤,中毒了,此刻性命垂危。”他紧紧盯着张婆的眼睛,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反应。
“什么?中…中毒?!甜汤?!”张婆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巨大的震惊和恐惧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猛地摇头,泪水涌出:“不,不可能!那汤……那汤是老奴亲手炖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老奴就是自己死了也不敢害殿下啊!殿下是老婆子的再造恩人,公子!您要相信老奴!老奴冤枉啊!”
她激动得浑身发抖,挣扎着要从软榻上滚下来磕头,被旁边的侍卫按住。
“汤是你炖的,材料是你准备的。”唐砚礼让侍卫退开,上前扶起她。
“从选材、清洗、炖煮到送汤,整个过程,可有旁人经手?你今日都去过哪里?接触过什么人?尤其是……那些药材。”
“没有旁人经手!”张婆哭喊道,“银耳、雪梨、枸杞、冰糖……都是老奴自己亲手挑拣、清洗、下锅的!炖汤的紫砂小锅也是老奴专用的,从不让别人碰!
今日…今日老奴想着给殿下炖点润肺的,想起前些日子在‘百草堂’新得了一小包上好的川贝粉,掌柜的说加一点能增润肺之效,味道也不冲,老奴就加了一小撮进去,想着给殿下试试……”她说到川贝粉时,声音猛地顿住,仿佛想到了什么事情。
“川贝粉?”唐砚礼似乎也捕捉到了这个重点,眼神一厉,“哪来的?‘百草堂’?你何时去的?那包粉现在何处?”
“就…就在老奴房里妆奁盒子的最底层,”张婆抖得厉害,“是……三天前去的。老奴想着快入冬了,殿下有时咳嗽,就想去配点温和的润肺散。那包川贝粉,是当时一个新来的伙计包给老奴的,说是陈年的老川贝,效果最好。
老奴想着百草堂是老字号,就……”
“立刻去取来。”唐砚礼对侍卫喝道。他又转向张婆,眼神锐利:“那个新来的伙计,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当时店里还有谁?”
张婆努力回忆,惊魂未定:“那伙计看着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个子挺高,眉眼挺周正的,就是左边眉梢好像有颗很小的黑痣?
说话挺利索的,店里当时人不多,除了掌柜的在柜台,好像…好像还有一位穿着很体面、带着羃?的客人,在里间看药材,老奴没看清脸……”
新伙计?眉梢有痣?带羃?的客人?
很快,侍卫将张婆说的那个用油纸包着的川贝粉取了来,连同她炖汤剩下的材料、炖盅、碗碟等物一并呈上。
陈太医立刻上前,先小心翼翼地检查那包川贝粉。
他用银针探入,银针瞬间变成了骇人的青黑色。
他又取了一点粉末,放入特制的药水中,药水很快泛起诡异的墨绿色泡沫。
“公子!”陈太医的声音带着惊骇,“这根本不是川贝粉,这里面混入了大量的‘蚀心草’粉末!此乃剧毒,宫中禁药,微量即可致命!
张婆的症状,正是长时间接触此毒粉,又吸入其粉尘所致!殿下所中之毒,根源必是此物!”
真相大白。毒源找到了。
是有人利用张婆的善意和对药材的不甚精通,将致命的毒药伪装成川贝粉,借她的手,送到了唐月的嘴边。
唐砚礼看着那包伪装精巧的毒粉,又看向榻上昏迷不醒的唐月,以及瘫软在地,哭得几乎昏厥的张婆,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张婆,”唐砚礼看着老人布满泪痕和恐惧的脸,面色依旧冰冷得骇人,嘴上却还是说着:“你被人利用了。毒,是下在这包假川贝粉里的。”
张婆闻言,面上尽是不可思议,知道真相后又愧疚又痛苦:“公子……是老奴该死!老奴糊涂啊!差点害了殿下……老奴……”她泣不成声。
“此事错不在你。”唐砚礼打断她,杀气四溢:“立刻包围‘百草堂’,掌柜、伙计,一个不许放走!
再查!三天前到今天,所有进出过百草堂的人,尤其是那个带羃?的客人,给本公子挖地三尺,也要把这只藏在阴沟里的毒蛇揪出来!”
侍卫领命,如狼似虎地冲了出去。
殿内暂时恢复了压抑的寂静,只有张婆压抑的啜泣和陈太医施救的声音。唐砚礼走回唐月的榻边,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色,紧握的拳头指节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