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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里——滴里——”
细长的警报音连绵起伏,随着警戒线的拉起包裹住这座六层高的破旧办公楼。
“你的工作是怎么做的!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事先不知情!?如果他出了什么事,你猜你现在的一切还能不能保得住!”
“是,抱歉,是我的工作失误。”
接连驶来的黑车按部就班地铺展在办公楼楼下,曲游站在车前背过身,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向电话那头谨慎地鞠着躬。
狄辛在不远处与提前赶来的警察交接情况,在得知里面的人与神庭有关时,那位警官的脸明显白了几分,随即表示要请示上级摇人来。
不远处,另一辆蓝灰色的保时捷停了下来,车中的人走下来,正是庄侑。
“邓归,神谕序号D33,曾经在神庭行动队三组四队担任过副队长,五个月前,该队伍参与了李式开队长组织的针对A级污染物‘噬空之蛇’的围剿任务,整个三组四队除他外全部丧生。两个月前他从圣康医院苏醒就精神失常、呓语不断,被转移到郊区的心理分院后情况有所缓解。一周前,负责起居照顾的护士发现他不知所踪,在调查了周围的监控设备后均无所获。
“两个小时前,信息中心收到李式开队长的求助电话,得知邓归在今天蓄意刺杀李队长,却阴差阳错地......绑架了褚先生......”
此刻是阴天,下午的三点左右,灰调的云便已经压了下来。
“阿鹤现在情况怎么样?!你们的人到底有没有进去勘察?李式开呢?!他现在不是应该在s市执行任务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狄辛恨不得立即冲进大楼,却被曲游拉住了。
“不是我们不积极救援,而是李队长在电话里说过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但就在五分钟前李队长身负重伤从楼顶坠落,已经送往最近的医院急救了。”警官满脸都是冷汗。
“他一个S怎么可能会被D级......”狄辛狠戾地咒骂,突然感觉到不对劲,“邓归一个D级又刚从医院出来,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没人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李队长的出现也很蹊跷.....”
“何止是李队,”曲游面色晦暗,“褚先生昨晚说过会出席今天的会议,今天也并没有踏出过房门,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狄辛咬了咬牙:“李式开已经重伤了,他还绑着阿鹤做什么?!”
“对方至今没有开出条件,甚至罪犯本人没有露过面,”警官摇头,“从我们收到消息赶来到李队长从楼顶坠落,再没有里面的任何消息。”
段维不知何时走到了几人身边,也同样抬头望着楼顶。
“【虫】已经进去了,没有发现异样。”
“这就是最大的异样,”狄辛攥紧了拳头,“必须立刻行动。”
“在不了解事件全貌的情况下,我建议你们听李式开的话,不要轻举妄动,”段维冷冷地道,“谁知道这小子看见我们人来了会不会一不做二不休就——”
“段狗你最好给我闭嘴,”狄辛一把上去揪起他的衣领,“你明不明白那可是阿鹤!”
“所以我才说不要轻举妄动!”段维也不示弱地握住狄辛的手腕,“李式开怎么可能干不过那个D级?坠楼?你以为真的这么简单?”
曲游听着他们的争吵,旁边是等待他拿主意的警官和从神庭匆匆赶来的其他队长。
“我想,不用吵了。”
曾坚在此刻打破沉默,他仰头望着高楼,随即人群中有人开始接二连三地发出惊呼。
“看楼顶!”
在低气压中,带着潮湿气味的风掠过他的发尾,白色的衬衫衣领略开,被鼓起的袖口像是翩跹的蝶翼。
他缓慢地走向天台的边缘,像是一位即将登台的歌舞家,踩下的每一步都带着即将翩飞的预感。
“不!”
霎时间,一股腾空而起的热焰带着最明亮的火光划破这冷调的画面,成群红色的蝶扇动着翅膀飞舞其中、明灭交接;
高楼的玻璃被从里面撞碎,粉末状的黑色云雾从中奔涌出来;
急剧坠落的白色身影在此刻像夜幕中唯一的那颗星子。
而仅仅在瞬间,一道绯色的身影却撕开了时空,出现在半空中!
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那翩跹的一角,他的怀抱即将拯救这被冰冷淹没的身躯——
然而,庄侑的眼中投射出片片飘飞的光影碎片,轻得像柳絮一般地、在他眼前破碎、消散。
被浴火之蝶包裹的烈焰中浮现出狄辛的面庞,他此刻也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一幕。
不,不对。
这是假的。
......
与此同时,天塔顶楼唯一的一间办公室内。
纽扣被一丝不苟地系上,它的主人并不爱佩戴领带,并将最上面的那颗放归自由。
他踱步到落地镜前,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对绿色的宝石袖扣装上,又在胸前的口袋里塞了一块纯白色的手帕。
他在桌前坐下,拿起通讯器,对面传来略带惊诧的女声。
“替我向艾黎问好,半小时后请组织开展会议的后半部分。”
挂断电话,他按下桌面的遥控,随即身后的窗帘被缓慢打开——阳光迫不及待地涌入,照亮他被束起的黑色长发。
他侧过脸,用那双绿色的眼眸再一次直视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