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辛,天塔编号S7,谕名【梦蝶】。
在此刻,他将原本四散的力量收拢,面前的白骨长虫因感受到压制的散去而蠢蠢欲动。
......
【一碎梦空处,两岸生闲花】
......
漫天的红色铺展开来,将这片地域包裹。
落花自天而降,却在即将落地时化身成一只只轻盈的火蝶,如烈火般升起,又消散在半空,构成连绵的焰。
火蝶的献祭使领域内的温度骤然上升,一时间空气与光线都变得扭曲。
白骨长虫周身的寒意在此刻也被铺天盖地的热吞噬着,它不安地扭动着身体,似乎想要更快地爬起来。
五、四、三、二、一。
它的不安越来越强烈,甚至已经完全支撑起后半段身体,但还是太慢了。
“梦成。”
烈火之梦,在于其无形却近乎窒息的萦绕,没有任何植被受火而燃烧,因为火从不曾真的燃起,一切皆是大梦。
长虫的身体扭动得愈发激烈,劈里啪啦的小骨破碎的声音越来越响,它努力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却一次又一次地倒下。
极寒原本包裹着它体表的每一寸,如今却被消磨得所剩无几。逐渐地,肉眼可见下,白骨开始泛出红色来,从里而外地皲裂开,裂口处可见红色如岩浆般流淌的血液。
狄辛在这片领域内,即是【神的来使】。
远在天塔的【神谕】传透天际与深渊,向这位使者借出自己的力量。
领域内会对发起者外的其余人无差别施加效果。大鸢虽能承受【梦蝶】的灼烧,但也会不舒服,因此带着方渊飞在高空中。
曾坚被一片云雾缠绕包裹着站在巨狼边,紧盯着长虫的变化。
A19撑起一片屏障,将所有其他人包裹在内。
眼见白骨上的裂口越来越多,长虫的精力似乎也要被耗尽一般逐渐瘫倒。
“不愧是S级。”一名A级感慨道。
狄辛如同一位被聚光灯环绕的的乐队指挥家,双臂自由舞动着,带动了成片闪烁的火光。
就这样,白骨长虫逐渐支撑不住,倒塌下身躯,砰然落地。它龟裂的外壳中流出黑红色的血液来,伴随着浓烈的臭味——这是污染带来的味道。
狄辛高举的右手猛然一握,千万火光在须臾间消弭,唯留一只扑腾着翅膀的蝶,飘飘然落在狄辛的指尖,最后融于他的皮肤。
与此同时,一道凛冽的刀光砍下,云雾铸成的长剑掠过血淋淋的断面,挥出一片红色的幕。
长剑在掌中消失,曾坚与狄辛交换了眼神,二人走上前去。
狄辛一脚踩在白骨上,用力踏了踏:“这次总该死透了吧?”
大鸢落在白骨边,方渊从上跳下:“白骨为躯,还从未见过。”
“不管是什么,遇到,杀了就是了。”狄辛叉着腰,骄傲地冲着方渊挑眉,“还是阿鹤说的对......对了,阿鹤!”
狄辛跳上狼背,将褚鹤的手拉过来:“怎么回事?那个治疗兵——”
褚鹤按住他,摇了摇头:“普通的治疗没有用。”
“什么?那怎么办?!”
褚鹤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能感到手上的疼痛越来越强烈,血液也在快速地向外流。
旁边,B26面前的检测器上,在76%已经卡了很久。褚鹤冷静地扫了周围一眼,道:“带我过去。”
他被狄辛一把抱起,带到白骨前放下。
受伤的手再次用掌心紧贴着骨面,脚下是散发着臭味的血液。尽管疼痛麻痹了他手上的大部分知觉,但他此刻调整呼吸,闭上眼。
白骨的温度没有刚才那般冰凉,却失去了生机——这次是真的死了。
褚鹤睁开眼,踉跄着差点跌倒,被一旁的狄辛扶住。他目光向一旁看去,对着一位正在切割虫身样本的A级道:“过来。”
那位A级赶忙停下工作走了过去,还没站稳就被褚鹤一把夺下手里的刀。
“阿——”
狄辛的话刚到嗓子口,手起刀落间,那只千疮百孔、布满淤青的手就已经被砍下。
褚鹤瞬间失去了站立的力气,疼痛让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将那只鲜血淋漓的臂抱紧在怀里,蜷缩着身体。
“阿鹤!”狄辛红了眼,“你——愣着干什么,快把止痛剂拿来!”
B28连跑带摔着冲过来,将一剂止疼针打在褚鹤的臂膀上。
狄辛哑然,无措地张着手。他只能看见褚鹤满是冷汗、止不住颤抖的后背。
另一边,方渊深深地望着褚鹤的身影,发出似冷哼一般的短叹,压住声音对旁边的A级道:“把位置做好标记,数据立刻发回天塔,派人来回收这东西。”
“是!”
说罢,他就像是没看见那边的状况一般,独自又坐上大鸢的后背,沉默地飞天而起,向前探路。
……
只用了不到五分钟,褚鹤慢慢坐起身,汗水将他额前的发打湿沾在脸上——而他的怀里,左手握着的那条手臂末端,是一只完好的右手。
“把那个也收起来,作为样本冷冻带回天塔。”他的眼扫过地上的那只手,冷声道。
“……是!”那位A答。
褚鹤站起身,对一旁狄辛谴责的目光视而不见,转身向灰狼走去:“原地修整十分钟,检测结果出来后对伤员进行救治,没出来也继续前进。”
顿感压力的B26咬着牙,看着检测器上的进度条干着急。
狄辛则阴沉着脸,与曾坚一起对伤员进行检查和队伍整顿。
然而比数据更早得到的是方渊的情报,此刻他已然坐着大鸢回来,向褚鹤道:“从高空看去,向前再走一千五百米就会进入植被更为稀疏的地带,这条环形地带就是噬空之蛇领地的外围。按照之前的信息,这是一片毒瘴林,随着温度下降、湿气愈盛会更加厉害,我们还是早些出发。”
褚鹤点点头,看着旁边进度条97%的检测器又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