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灵接过镜子，仔细端详着镜中的人。

镜子里的人衣裙娇俏，连眼妆也选的淡淡的粉，头上一只桃花簪相得益彰，只是眼角不自觉泄露的冷意难免让人感到违和。

看来看去，唇肃然抿紧，猛然抬头看向李今歌。

“好看吗？”

“好看啊，”李今歌浑然不觉，肯定点头，虽然没见过灵灵这样打扮，但这个年纪的女孩怎样都是好看的，何况灵灵本就好看。

李慕灵没说话，继续看向镜中的自己，抚向头顶的桃花簪，这只桃花簪和前世并未差别，花蕊粉白，一样的精巧，一样的赏心悦目。

前世东方星烨也是送的这个，那是她第一次收到生辰礼。

十八年的生命中头一次有人在她生辰日时祝她平安顺遂，给她生辰礼，就是这个簪子。

他递过来的时候，清风朗月，明月在他头上高悬，周遭都无了声响，耳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一下一下跳动的声音，桃花簪在他手中静置。

那样的人，那样的好看的礼物。

可惜的是，那只簪子最后没有戴上。

因为沈冰薇来了。

李慕灵想起前世的事，双眸微冷。

沈冰薇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自己和东方星烨身后，一向镇定自若的东方星烨瞬间慌了神，连忙追出去，这般守礼的他，那次却连确认她将簪子拿稳都没有，便转身跑了出去。

悬空的簪子掉在泥里，玉做的簪身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她小心翼翼捡起擦净，却终究没有办法让它复原如初，再美也是碎的。

那时就大概知道东方星烨的心意了，但是那又怎样呢？

那是她的月亮，泥沼里唯一光。

也是那时起她开始讨厌沈冰薇，明明有这么多东西，有这么多人为她庆生，现在却连唯一一根簪子也要让自己不好过。

真让人生厌。

想到往事对沈冰薇不免更加厌烦，烦躁之际耳边忽然听李今歌犹犹豫豫的声音。

“这身衣服虽然好看，但我感觉还是蓝色更适合你。”

李今歌斟酌地给出自己的看法，小心翼翼覷着灵灵的脸色，怕她不开心，又连忙补充，“不过呢，也要看自己喜欢，要是喜欢那就没事啦，天大地大喜欢最重要！”

说完像是为了增加说服力，重重地点了几下头。

喜欢吗？

李慕灵看向镜中的自己，人面映桃花，眉目精致，并不比沈冰薇差多少。

她可以，自己自然也可以。

只是可惜精心设计是装扮终究没能让东方星烨看到，想起这事不免对李今歌心生责怪，抬头去看，却发现李今歌埋着头正在挑鱼肉上的姜蒜。

目光微微闪了一下，恍神之际，李今歌已经把鱼肉上的姜蒜全部挑走，站起身将鱼块夹到她碗里。

“快吃，都要冷了。”

李慕灵这才慢慢放下镜子，拿起一旁放了不知道多久木筷。

兔子灯一闪一闪的，焱金蚁不停地闪动，将二人笼罩在发出温暖火光内。

两人静静地吃着东西，晚风轻轻吹拂，柳絮纷飞，好似下了一场飘扬的雪，李今歌生气的站起来骂骂咧咧将碗里的柳絮挑走，顺便还骂了把柳树种在院子的人，李慕灵指尖蓝光闪过，瞬间柳絮也没了骂声也没了。

柳絮一直飘，从高高的枝头垂落，在黑夜打了几个旋，轻轻落在玉木峰东方星烨、沈冰薇头上，二人静坐下来，不去理会不远处嘈杂的宴厅，静静欣赏这场春日飞雪。

一个平常的夜晚，一个平常的生辰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