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如此不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不安。
李慕灵睁开眼,下意识往旁边看去,李今歌不在,房间也不是自己熟悉的布置。
这是哪?
站起身,头依然还是疼痛,好像被人用锤子前后左右各敲击了一遍,头痛的近乎要炸开。
她在的房间好像是一个厢房,门外有人细细碎碎的说着什么,人声众多,一时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
拖着脚走到门前打开,对上众多熟悉或不熟悉的惊讶面容,李慕灵缓缓扫过,没看向想要的人后,看向离自己最近的岑雪儿。
“李今歌呢?”
岑雪儿眼神闪避了一下,抿着唇转开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见她这般,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再看其他人也是一副沉重不知道该如何说起的模样,心直直坠落。
“她怎么了?”
原本嘈杂得像鸟儿一样的众人忽然沉默,互相望了望,最后是惠翁站出来,走到她面前,低声安慰。
“慕灵,你别担心,怀学长老和田镇长老都在想办法。”
李慕灵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开口。
“她现在情况如何?”
“肺腑受损,肝胆也慢慢的衰竭。”惠翁担忧地看着她,于心不忍。
“还能坚持多久?”李慕灵却好似对这种情况已经有了准备,在惠翁说完后,神情不变问道。
“所有手段都用上了,衰绝之相难减,按照目前的情况最多只能维持一个月。”
这话不是惠翁说的,无人应声的情况下,岑雪儿抬起头出声道出实情。
李慕灵神情平静的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岑雪儿看着她,突然出声。
“她之所以这么严重,是因为把救命的丹药都给了你。”
“嗯。”
李慕灵点头,表情无波无澜,岑雪儿盯着她,抿着唇撇开头,沉着声道了一句。
“你不难过吗?”
李慕灵没说话,低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是你的姐姐,她马上就要死了,你怎么能一点表情都没有?她——”
“你没资格说这话。”李慕灵平静打断,岑雪儿脸瞬间惨白,李慕灵平静将目光转开,看向惠翁,“她现在在哪?我去看看。”
惠翁没说话,只是看向了身后的房门,李慕灵会意,朝着面前的房门慢慢走过去,众人默默为她让开路。
打开房门,终于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李今歌。
李今歌闭着眼,身下金色的法阵流转,面容安详,好像只是睡着了一般。
李慕灵转过身,看向神情凝重的众人。
“我想和她单独待一会。”
众人会意,慢慢散去,只剩惠翁一人。
李慕灵看着他。
惠翁叹了一口气,精神矍铄的面容此刻像了老了几岁,神情沉重。
“田镇长老他们还在想办法,翻阅古籍,未必没有转机,你也别太难过,”大概是想劝解她,惠翁又道,“凡人的寿命再长也不过百来年,接受他们的离世是每个修士都要经历的历程,你就当是……”
惠翁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了。
“我明白。”
惠翁宽慰的点点头,虽然伤心难以避免,但他还是不希望得意弟子就这么消沉下去。
该说的也说完了,惠翁转身要离去,转到一半又忽然想起来什么,回头对她道。
“沈冰薇被苍依接回去了,她吸入的毒烟较少,清毒清个七天差不多了,倒是星烨,”惠翁眉心更加紧皱,“星烨如今情况不明朗,还在昏迷当中,你要是想见他,来滨临阁即可。”
李慕灵一怔,似乎没想到会听到这个,愣了一会才点头应下。
惠翁离开,李慕灵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消失不见,紧握的拳心慢慢松开,关上门,转身走到李今歌身前蹲下。
“你要走了?回你那个世界?”
床上的人无言。
李慕灵站起身睇着她,冷笑,“那个世界的人都跟你这样蠢?多管闲事,烂好心,想救人也颠颠自己几斤几两。”
“救我,你以为你是谁?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仗着自己跑得快一点,懂一点丹药,就想着当英雄救人?愚不可及!”
似乎嫌骂得不过瘾,用力踹向一旁的凳子,凳子倒在地上发出巨大声响,滚了几圈,停在门口,床上的人依旧无言。
胸廓起伏不定,沉默地看着床上不会回应她的人,黑眸仿佛暴风卷动,过了一会,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冰冷。
“想这样就抛开我?绝不可能!”
冷冷地看了一会李今歌,李慕灵转身离去,走到门口犹不解气,狠狠踹开碍事的木凳,木凳轰隆隆翻滚几圈,慢慢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