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床前的缠枝莲白鞋慢慢后退,裙摆绽放间,纱布若隐若现。
室内静悄悄,一点声音也无。
李今歌第二次睁眼是在傍晚,意识慢慢清醒,痛疼随之袭来。
好痛……
骨头好像被人拆了重组般,痛得她忍不住想将身子蜷起,只是不等腿缩起来,因为轻微动作产生的痛感瞬间阻止了她的想法。
“嘶……啊……”
“很痛吗?药吃了会好一点。”
熟悉的声音让她睁开眼,等看清楚床边坐着的人后,瞬间坐直了身子。
“啊———”
痛呼让端着水的手一抖,杯里的水一圈圈荡开,李慕灵赶紧放下碗和丹药去看她。
田镇长老叮嘱过李今歌目前还在与灵骨融合状态,疼痛是正常的,除了丹药,旁的解决办法也没有,而且丹药也只能减轻她的痛苦,并不能做到让她完全不痛。
李慕灵手忙脚乱站在她身边半晌,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刻钟后,李今歌慢慢缓过来,再也不敢乱动,僵着身子靠在灵灵垫高的被子上,半坐着,感激的看向她。
她半坐着倒是方便了吃药,李慕灵再次端起水,拿出丹药递到她唇边。
李今歌看了看她,皱着眉就着水囫囵地把那颗硕大的丹药吞下去,差点没噎死。
把药吞下后,不等李慕灵把杯子放下,连忙道。
“你,你怎么了?”
话都语无伦次,眉头皱得跟纸扇似的,叠起层又一层,李今歌大为不解的看着面前的李慕灵。
李慕灵带着帷幕,隐约能看见白色的布条,手上更是一层又一层的白纱包裹,看得她焦急不安。
自己不过是睡了一觉,灵灵怎么就弄成这个样子?
看着她这样,身上好像也没那么痛了,倒是觉得她更疼一些,又急又气又心疼,一瞬间乱七八糟的想法什么都有。
李慕灵放下水杯,快步走到她身前坐下。
看不见的衣裳内,裹着白纱血色隐隐渗出。
“皮外伤,过几天就能拆了。”不愿把话题浪费在自己身上,看着她,“你感觉如何?”
“真的?”李今歌不信,包成这样怎么看都觉得受伤不轻,“那你把帷帽摘下来我看看。”
“田镇长老说过融合没那么快,所以疼痛可能会持续一个月或……半年不等,这期间丹药得配合服用,好生观察,要是——”
“帷帽!帷帽摘了!”
李今歌被她一席话听着头疼,根本不想听她讲什么,只想让她把帷帽摘下,一看究竟。
李慕灵无奈停下,被她打断倒也没有生气,抿了抿唇,声音低下。
“没什么好看的,长老小题大做给裹起来了,裹得有点……难看。”
难看?难看是什么样?李今歌疑心更重。“不给看,我就不吃药了。”
很幼稚的威胁,但……很有效……
裹着白条的手抬起将头上遮掩的幕篱拿下,白纱布裹着的头和脖颈暴露在眼前,白纱一直从头顶裹到脖颈,甚至还有往下的趋势。
“一点事都没有,就是……长老……”
李慕灵话说不下去,对上她泛红的眼,慢慢撇开了头,鼻尖不知为何也有些酸涩,过了好一会才忍下酸意,低着头慢慢道。
“是难看了些,倒也不至于把你丑哭吧?”
她轻笑着抬起头,试图化解沉重的气氛。
李今歌只是定定的看着她,眼圈泛红,泪珠一颗一颗往外冒。
“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她执拗的看着她,不肯别开眼。
李慕灵沉默,好不容易挂起的笑又落了下去,在她注视下,缓缓开口。
“为了救你,”李慕灵顿了一下,在她错愕的眼神中发自内心的笑了,“但我很高兴。”
“李今歌,仅是这般就能救下你,我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