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慎王眼里,宣家与万源,应当是毫无干系,最大的干系也不过是万源察觉了临川商贸繁荣,也想分一杯羹罢了。
所以,沈奚渊的宣家人身份便巧妙起来。
这也是最终选定沈奚渊的原因,唯有沈奚渊,只能是沈奚渊。
王府不仅不会太戒备沈奚渊,反倒容易对沈奚渊生出信任。
毕竟沈奚渊自己都不知道宣家与万源的关系,要演出不知情,莫过于真的不知情。
沈奚渊以为当了御史可以帮宣家遮掩敛财,殊不知宣家敛的财最终沟渠暗通流向了万源。
但沈奚渊能当御史并不意味着他就生出知道秘辛的资格。
因此,宣家每年靠并营谋私出的无数白花花银子和厘清算好这笔银子的账本,不能让沈奚渊察觉出端倪,得另遣人来送。
万源想到了金吾卫。可是慎王对金吾卫太过敏锐,敏锐到万源几乎怀疑金吾卫里出了慎王的细作,尽管绝无可能。
所以万源苦思许久,决定传信给宣家,要他们把沈奚渊作为一个吸引住慎王目光的障眼法。
宣家很快想出了法子,那就是:
假山匪传客暗账。
「父亲,我想知道我们该怎么做了。」
临川潭州路。
明明还在酒局里与御史提举们推杯换盏,一众钗光鬓影晃花了眼,宣子离却忍不住回忆起,一个月前还在宣家时,父子二人对着万源提的刁钻要求埋头研究,他提出的这道妙策神谋。
「慎王多疑,那就先用沈师叔给慎王交一份‘投名状’。我们与众商合议,不择手段给御史沈奚渊送一本客账,对慎王便称我们已私联御史,暗通款曲。」
宣子离按住回忆,抬头望向桌上四人。
“早就听闻御史清能有容,仁能善断,如今一见,草民更是心悦诚服。”
宣子离祛衣躬身,给沈奚渊敬一杯酒。
沈奚渊一杯灌尽,笑眯了眼:小师侄你跟我讲这些。
宣子离微微侧耳,自己在宣家说过的话再次响起。
「新任的提举常平司冯大人心思玲珑,如果动静闹大,逃不过他的眼睛,最好是有风波,但人物俱销,无从下手。依我看,不如专雇那无根无萍的落魄户,只说是吓唬商队抢占生意,其余传账机密,最多只叫一人知晓。等事成,要金吾卫押走这群人,便可了无痕迹。」
“草民听闻御史曾遇匪患,冯提举奋勇决断,连夜清道,攘除奸凶,涤荡秽浊。忠绝潭州寇盗潜踪之患,冯大官人可谓措置有方。”
宣子离给冯博义敬一杯酒。
冯博义微笑点头,连连道“惭愧惭愧”,也并无他言。
声音还在继续。
「至于王府的护卫会有何反应?只要我们提前跟慎王通了气,希望他能帮促成这一出传账把戏,慎王自然不会与我们为难。」
宣子离一转,续上酒,朝胡璠弯身。
胡璠赶忙起身,回敬回去。
「临川官里没有愣头青,不意味着外头没有。子离这段时间认识了一个人,叫庄秉锐,是来临川查案的大理寺少卿,利用好了有大妙处。」
宣子离换了茶瓯,朝庄秉锐拜身道:“庄兄弟,你我相交数月,恨相知晚。只是遗憾你伤未愈,宣某便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庄秉锐站了起来,却不接,一计眼刀,冰冰冷冷投掷上宣子离捧着的茶瓯。
“拜了一圈,终于轮到我了?”
「但没用好,便是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