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药留下。你们可以走了。”风灿然宽宏道。姑且算你们无辜,账我找长媚慢慢算。
般灵捏紧背篼,目光警惕。
闻以遐冷笑一声,“先不说这几味药并不完全,就算备齐材料,解药也不是风都头能一锅煮出来的。”
风灿然点头,“不想走?也行。把药给我,你们继续在这里待着。”
“常袂在哪里?”
般灵又问了一遍。
风灿然盯着般灵死死扣着背篼的双手,“你要动手?你......”
话音未落,只见背篼被般灵轻到后背,她握着竹肩带,一抬脚,瞬息间落在风灿然身前的地面。
风灿然下意识出拳格挡,被般灵轻轻一接,风灿然只觉拳头一麻,再眨眼般灵已越过自己——朝常袂在的那间牢房奔去!
风灿然收回手掌,望着般灵去的方向,修罗面下的两颊涌起病态的潮红。
去吧。
真想知道长媚醒来会是什么样。
真想知道长媚醒来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真想知道长媚会不会为了离开这里而求他。
真想知道......
“闻大侠!”般灵喊道,“快来看看,她气息怎么这么弱?”
闻以遐站起身,大步流星走过去,风灿然听见这话皱起眉头,也三步作两步赶过去,转头发现领般灵进来的狱卒还在这,风灿然顺便就把人招呼了出去。
谁知道待会儿要发生什么呢?
风灿然抬眼望去,常袂依旧紧闭双眼躺在铁床上,衫裙凌乱,闻以遐抽空又瞥了风灿然一眼,嫌恶之意不掩,被般灵递来的药罐打断。
般灵问道:“她怎么样了?”
闻以遐仔细把了把脉,又掀开眼皮,最后捏开嘴。
“被魇住了,能叫醒过来,但解药不可拖延。般姑娘,当务之急是找到宣子离,这一味药他绝对有。”闻以遐道。
般灵思索片刻,“我背着她去找宣子离?”
闻以遐制止了,“背着太过颠簸,最好能平稳些。”
“宣子离?”风灿然站在一边,语气嘲弄,“那你们去找宣子离,找到了也把他请进狱来。”
闻以遐适时沉默,他跟般灵都不知道宣子离此时在何处。
般灵盯了会儿眉头紧皱的常袂,对闻以遐露出祈求的目光,“让她醒过来吧。或许她现在最想醒过来。”
闻以遐不再犹豫,尽管此时让她醒来,除了加快毒素扩散别无用处,但......此时有些全无头绪了。
常袂的声音再度萦绕闻以遐的耳边:非常时刻,还请将我中毒的左臂斩断。
如此决绝而无憾,如此脆弱又坚毅。
落在那双春情无限的面孔上,格外分明,难以忘却。
这样一个人,应该想自己做决定,而非徒劳无功地等待,把性命交付与别人。
闻以遐依次点了几个关键穴位,见常袂呢喃出声,有冲破梦魇之势,又再加了些力度,常袂额头泌出层层叠叠的挂珠汗帘,鬓发湿作一团,连稍远一些的风灿然都看得攥紧了拳头。
闻以遐控制着力度,尽管力度已经大到能将一个身壮如牛的汉子疼醒,常袂依旧咬紧了牙不睁眼,好似要与他对着干似的。
般灵坐直了身体,视线垂落,看不出情绪。
闻以遐剑眉竖起如利斧高举,仿若要重重砸下——
“呼!”
常袂猛地睁开眼。
而闻以遐早在前一刻撤了力,呼吸竟然有些发粗。
疼痛如潮水席卷而来。
常袂痛得直不起腰,躺在铁床上侧蜷起身子,不断喘气。
般灵伸出手想拉住常袂,常袂迷糊之间握住那双纤细却冰凉的手,虽比身下铁床稍暖,但也好不到哪儿去,常袂捏住一会儿就松了手。
般灵实在失落,但也不知所措,还是另一边的闻以遐看出来常袂现在怕冷怕得要命,又解了身上外衣披在常袂身上。
常袂捂紧这身衣服,哆哆嗦嗦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渠(其)......他人呢?”
却不想这第一句话就咬了舌头,常袂古怪地舔了舔嘴唇,痛得她眯眼睛,心中疑问:我舌头被毒肿了?
风灿然看着常袂龇牙咧嘴,像只小兽般舔嘴巴亮牙齿,心道她还真是一刻不忘装柔弱无害,这个时候装什么可爱?
闻以遐解释道:“胡颀胡璠分别在两座狱里,豫王......不知所踪,宣子离也是。”
常袂皱眉,“宣子离在皇宫,他没理由不在皇宫。”她动了动手脚,发觉半边身子是麻的,虽不妨碍行走,但要比平常吃力许多。
“豫王又能跑哪去?”常袂接着思考。
风灿然听到这句,心情更是糟糕,按这个顺序要到几时常袂才想起他?
般灵按住常袂的手,“不用管他,他都不管你了。”
“好。”常袂闻言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现在又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