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到第二天下午,陈想在家吃过午饭,换上了他妈给他挑的一整套新年新装。
陈想妈妈眼光高,衣品好,还特别爱给小孩打扮,所以陈想打小就是一副帅小孩的行头,气质也跟着得到培养。
陈想已经同谢尚可约好了时间一起出门,陈想看了眼手表,离约定的时间只差最后五分钟,他再次理平大衣领子,准备提前去等谢尚可。
可当陈想打开门没到半分钟,谢尚可也将门打开,从屋里出来。
陈想见到谢尚可的那刻便把他整个人镌进了心里,从上到下暖和的衣物将他衬得多可爱便不用多说,单单是谢尚可脖子上那条酒红色围巾就与他嫩粉的嘴唇相应,使他原来白皙的肤色更显动人。
具体要动谁不大清楚,反正陈想是彻底被冻住了。
谢尚可还在感叹二人的默契,观察陈想今天的穿着时突然想到什么:“陈想,你在等我一下,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说完又跑回家里。
等到谢尚可再出来时,他手里多了一条围巾。
“今天温度比昨天还要低呢。”谢尚可走到陈想跟前,亲手将那条围巾给陈想戴上。
虽然谢尚可伸手高度是足够的,但面对比他高半个头的陈想还是本能地踮起脚。
陈想也乖乖低着点头,谢尚可身上熟悉的木质香扑鼻而来。
谢尚可帮陈想戴好后再次打量了他一番:“它果然很适合你……几个月没见你,怎么越来越帅了!”
陈想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被谢尚可夸到脸红,他把半边脸埋到围巾里才发觉刚刚光顾着盯着谢尚可的脸,竟然没发现自己这条围巾是暗蓝的。
“是情侣款吗?”陈想在心里大胆猜测。
显然不是,陈想细看了自己脖子上的那条围巾的纹路暗色格纹隐匿在其中,与谢尚可那条图案明亮的截然不同。
但还好在是谢尚可送的,希望不至于太落空。
谢尚可率先下楼,陈想紧跟着。
影院离得不远,他们决定走过去,谢尚可也想顺路走一遍大路旁的石桥。
“我记得小时候一到晚上,桥边就会停着好多移动摊贩。你还经常偷偷拉着我来买吃的,一直到吃完才敢回去。”谢尚可望着桥的另一边,阳光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江面,谈起从前。
陈想不太好意思地用手挠了挠头,他当然记得,而且还记得更多:“有一次回去得实在太晚,害得你被骂了一顿。”
“其实你早就能回去的,只是一直在等我。”尽管过去了这么久,陈想还是会自责。
“那个啊……我早就忘记了。”谢尚可说着,伸手碰了碰陈想的脑袋,以作安慰。
而陈想关注到谢尚可那被冻得通红的手,在他收回手那刻被陈想抓住。
“你的手怎么这么冷?”陈想感受着谢尚可手上的寒冷,皱着眉头问。
“习惯了。”谢尚可想抽回,陈想却不放开,反而改成了用手握着。
陈想摇头,否认他:“在家门口那会儿还没这么红。”
谢尚可没想到陈想观察得那么仔细,不过看陈想那么紧张他,还是在表示自己没关系。
“要不你把这只手放我口袋里吧,我口袋暖和。”陈想提议。
谢尚可自己也不是没有口袋,可是陈想把他的手握得很紧,他的手也确实因此暖和了不少。
但他偶然看到对面走来的一对情侣,女生被牵住的那只手就是一起放在了男生的外套口袋里。
谢尚可只能拒绝,但后半句用的却是玩笑语气:“等到了影院就不会了,而且你不觉得那是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吗?”
陈想被谢尚可问住了,他确实有点太着急。
可再明显的暧昧举动,谢尚可同往常一样无所察觉。陈想已经无数次希望谢尚可能往别的地方多想一点,只要再多想一点,他就能明白。
“哦。”陈想应下一声,只好松开谢尚可的手。
不知不觉间,他们走下石桥,进入影院。
两人坐在位置上后,陈想将他在影院前台买的巨大桶爆米花放到他们中间。
谢尚可饶有兴致地等待电影开场,陈想就借着拿爆米花的空档侧头偷偷去看他。
本来电影开场还好好的,但随着剧情的发展几乎整个影厅的人都显面色凝重。
一直到电影结束,两人从影厅出来都沉默不语。
半晌没讲话的二人来到昨天谢尚可预约好的餐厅准备吃晚饭。
等点好了单,又是一次默契的对视,谢尚可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刚才那部电影……”
“实在是太烂了。”陈想接谢尚可的话接得很顺。
谢尚可笑出了声,陈想也跟着笑。他们都一致同意这个看法。
这部电影让他们沉默并不是因为主题有多深沉,情节有多跌宕,结局有多震撼。
相反,整部影片非常小打小闹,主题不知所云,情节冗长、烂俗,还莫名其妙多加了几段突如其来的感情线,结局更没得说,简直是杂糅了前面所有的糟粕,然后糊成的一锅粥。
要不是旁边有谢尚可在,陈想早就昏睡过去了。
“早知道就不选这部了,”谢尚可拿起手机,刷起其他人发布的影片观后感:“明明在网上风评还不错……”
“还真说不定呢,”陈想往谢尚可杯子里倒上橙汁:“说不定我们还是太生活了,品鉴不了意义这么‘宏大’的艺术品。”
陈想多有些阴阳怪气,逗得谢尚可直发笑,还不忘附和:“确实,我们还得磨练。”
谢尚可说着拿起杯子与陈想碰杯。
那部烂片真的给他们提供了大量的话题,一顿饭的时间,谢尚可笑意不减。
尽管刚开始的过程不是很理想,但现在能陪着谢尚可一起笑一会儿总归是好的。
天色渐晚,集市在明暗难辨的天空映衬下逐渐有了火红的烟花喧嚣气息。
陈想陪着谢尚可逛了各式各样的店面,看着他买东西,却把买来的物品都送给陈想,说是给陈想的新年礼物。
陈想就提着大包小包的回赠给谢尚可一串糖葫芦。
集市越晚就越要热闹,无论人流顺着还是逆着。
人一多,陈想就挨得谢尚可更近了,他甚至一度想去牵住谢尚可的手,可惜摩肩接踵的人太多,说话的声音太多,零点马上要到了。
“尚可哥!你想不想离开这!”陈想看得出来谢尚可玩得有点累,并且他是一向在喧闹的环境里待不了多久,不然就会脸红,头痛。
谢尚可已经到第一层度了,可他却没听清陈想的话:“啊?”
“我说!”陈想努力喊得大声:“我想去个安静的地方!”
谢尚可也努力回他:“我听不见!”
这次陈想也听不清谢尚可说什么,他颇有些烦躁,随即便突然拉过谢尚可的手,避开人群,向外奔去。
“这下安静了。”陈想一直带着谢尚可跑到无人的小径才肯停下。
“再待下去就要开始头疼了,”谢尚可明白陈想的用意,只是跑得有点喘,他抬手看了眼表:“现在……是十一点五十八分。”
陈想看向谢尚可,他酝酿着情绪,严肃、认真,以至于真情流露。
月,在摇曳的枝头徘徊,风一吹过,便伴着清光在树梢沙沙作响。月光毫不吝啬地透过斑驳叶影印入谢尚可的面庞、鼻梁、嘴角,以及发丝。
不论是日光还是月光,在陈想眼中谢尚可总是与之同辉,即便日月交替,他却从未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