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瞭专门为陈想搭配了一套衣服,她竟从中看出了陈问年轻时的影子,越发得为儿子感到自豪。
宋瞭拍打着陈想的肩膀,觉得自己简直是育儿小能手,怎么能把孩子养得这般帅气,优秀。她已经乐得直不起腰了。
“妈,你别笑了……我穿这套衣服难道就这么搞笑吗?而且这是我爸的吧。”陈想低头审视一番这套偏成熟的常服。
“你个头都快比你爸高了,就勉强先穿着吧,之后我再给你买几套新的。”宋瞭又帮陈想整平外衣领子:“你要早点出发,别让人等太久。”
陈想期待今天与谢尚可的第一面:“这我当然知道。”
对门,谢尚可正准备出家门却恰好被他母亲看见。
“尚可,偷偷摸摸地干什么呢!”蒋兰把谢尚可叫了回来。
“我没有偷偷摸摸,”谢尚可垂眼看着自己的脚尖:“我和朋友有约。”
“别去了。”蒋兰的语气几乎是不容许辩驳的。
谢尚可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蒋兰,他略微加大了点音量:“为什么?”
“家里还不够你待的吗,怎么天天要出去玩?而且太晚了,天又下雨,麻烦。跟你朋友说一声改天吧。”
“我没有天天出去,我已经跟朋友约好了……”谢尚可后面还想说什么话,却异常得难以启齿。
蒋兰不依不挠:“改天天气好再去嘛。”
“我都说了,我跟朋友约好了,”谢尚可强调,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和蒋兰谈话越发令他烦躁、疲惫:“你别管我了……”
“不管你?我是你妈,怎么可能不管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和隔壁那小孩出去,你就没什么主见,小时候也被他拉出去乱跑。我压根不想和他们一家再扯上关系,你却偏爱往他们家跑,别人怎么会说你乖啊?”
“乖”,这个字已经困住谢尚可十九年了,他无法相由心生。
蒋兰在讲理时总让谢尚可插不上话:“说完了吗?我成年了,以前被你管着不让出门,不让交朋友,不让花钱……这些都算了,你凭什么到现在还管着我!我就是想离你远远的不行吗,算我求求你,你别再管了,真的……”
谢尚可受够了,但情绪的宣泄过后又是一阵后怕,他不敢直面蒋兰那双因“好孩子”第一次朝她发火而惊恐的眼神,于是他匆匆开门离开这里。
陈想抬手看了眼手表,能来的同学基本都已经打过招呼。
超过约定时间足足有十分钟,可偏偏谢尚可还没到场。
谢尚可不可能迟到,多半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住。陈想心生忧虑,恰好许久未见的左肃寻问他:“陈想,谢尚可还没到吗?”
“还没,”陈想没有收到谢尚可发来的任何消息,他决定不再盯着手机上的对话框:“我打电话问问。”
陈想快步走出包间,在大厅里找到安静的角落,给谢尚可拨去电话。
响铃几秒后便接通:“尚可哥,你现在在哪?
“我……快到了。”在通话里,谢尚可的哽咽声极短,短到陈想以为是自己幻听。
“需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谢尚可迅速回绝:“你先待在里面帮我,问候一下同学,可以吗?”
面对谢尚可的请求,陈想一向不会拒绝:“好,我知道了。”
陈想再次踏进包间,告诉左肃谢尚可快到了,让他帮忙热一下气氛。
左肃胸有成竹般拍拍胸膛,拉过李向明便在长桌前招呼来招呼去,快一年没见的各位变得熟络起来。
谢尚可正在赶来的路上,他手上提着包装精美的蛋糕,为了护住它,谢尚可迈着频繁的碎步,小跑进入酒店。
“陈想!”这是谢尚可到场的第一句话,陈想听见熟悉的声音随即转头循声看去,所有人也陆续看到站在门口的谢尚可。
谢尚可端着蛋糕,来到陈想面前,微笑的弧度比以往更要上扬,弯成月牙状的杏仁眼,眼眸中被缀上星光点点,语气同样满怀笑意:“生日快乐。”
除了陈想,现场的其他人都知道谢尚可给陈想准备了生日蛋糕这件事。
在祝福的话语说出来之后,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陈想看着谢尚可和属于他的生日蛋糕,无论是周遭还是内心都是无比宁静。
宁静到陈想都忘了笑,都忘了独自一人在家过生日的日子。后来他索性不过了,顶多有父母来自手机上的一句“生日快乐”。
“本来能早点过来的,结果遇上了点麻烦。”
谢尚可的话语瞬间为陈想那宁静的世界添上了抹鲜活的色彩。
“谢谢,我……我们一直在等你。”陈想说完便接过谢尚可手里的蛋糕,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
谢尚可刚想到陈想旁边的位置坐下,却被热情过盛的李向明一把挽过肩。陈想不想谢尚可被别人缠上,下意识去牵谢尚可的手,结果李向明已经把他拉走,坐到了离陈想两人远的位置上。
李向明在让谢尚可坐下后就拿起一瓶刚开掉的啤酒灌满酒杯,随后他又将杯子递到谢尚可手上,憨笑道:“尚可你是组局的人,怎么可以迟到呢?自行罚三杯!”
“就不要为难尚可哥了吧。”没等谢尚可回应,陈想先为他发声。
“我喝,”谢尚可接下李向明给的酒杯,侧过头,伸手向着陈想举杯:“上次在我的开学宴上我得负责招待你们,所以没喝尽兴,这次我多喝点没问题。”
说完,谢尚可便仰头,一饮而尽。接着又是两杯,谢尚可同样一口饮下。
这么一段小插曲过后,很快就开始了游戏环节——真心话大冒险。
谢尚可将破璃瓶放置在长桌中间,用手将它旋转起来,最后停下的瓶口指向陈想。
大家起哄陈想,作为寿星,非常“幸运”地成为了第一个。
被指中的需要先喝上一杯。陈想将杯中的酒喝完后选择了真心话,谢尚可开始往写有“真心话”的小盒子抽纸条。
这些纸条可是李向明为这场饭局特意做的,据他所说,里面都是精心搜集的“劲爆”问题。
谢尚可从中抽出一张,打开纸条,将上面的内容读了出来:“请说出对提问者的第一映象。”
“这个问题一般般啦,李向明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着‘劲爆’吗?”有人重点强调“劲爆”两个字,忍不住去吐槽李向明。
“其实,”谢尚可将纸条收到一旁,视线看向已经注视他许久的陈想:“我还挺想知道的,不过已经过去好久了。那个时候我们还是小学吧?”
尽管过去了十多年,陈想回忆起来也能依稀想起那个画面,只是比他大上一个年级的谢尚可有着一张更加稚嫩的娃娃脸。
当时陈想最宝贵的木船玩具顺着河水的微波从沿岸一直漂到了河道中央,他急得原地直打转,谢尚可过来二话不说便爬上卡在河道上的石头,取回了木船。
陈想可担心那位帮忙的小孩掉进河里,等谢尚可安全从石头上回来,把木船交到他手里。
霎时,谢尚可在他眼里简直就是上天派下的天使。
“乐于助人,长得……可爱,还爱笑。”陈想认真答完,全场都起哄了,忙夸谢尚可可爱到大,基本不变。
陈想怕搞得谢尚可尴尬,想要改口,却被谢尚可制止。
“好了陈想,我可爱这件事还是自知的。”谢尚可半开玩笑道。
接着谢尚可便将玻璃瓶交到陈想手里,重新坐到位置上的谢尚可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刚才还没什么感觉,现在竟感到有阵热意蔓延上来。
难道他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