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想努力压下羞涩:“已经是个大学生了,不能因为一句话就害羞成这样!”陈想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越是想抑制就越不受控,他急需说些什么来缓解。
反观谢尚可,他好似并不在意,在他那里就只是正常的夸奖而已。
球场上的比赛已经结束,秦灼景下场来到谢尚可面前,谢尚可给他递上毛巾。
秦灼景擦完汗,向谢尚可笑道:“我们走吧。”
“灼景,陈想他……”
“陈想也在啊,”陈想有理由怀疑秦灼景前面是刻意无视他的:“不好意思,刚刚没看到你,你是来干嘛的?”
一场没有硝烟的对抗,火药味愈发浓烈。
不过有谢尚可在场,陈想不至于剑拔弩张:“我找尚可哥。”
“哦,可我和尚可要走了。”秦灼景把得意忘形完美诠释了出来。
“要不一起吧。”秦灼景沾沾自喜的情绪被谢尚可对陈想的邀约湮灭:“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嗯。”陈想立马答应,并不去管秦灼景的脸色。
此时秦灼景憋着好大的气,但他依旧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态度。三人一起走出篮球场,两人的余光都紧紧观察着走在中间的谢尚可,而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异样。
没人说话,谢尚可觉得大概是他们两人并不熟识,还不如单独和他们说话:“你们是不是觉得今天很热啊?”
谢尚可左看看右看看,就他没流多少汗。
陈想倒是会举一反三,将握着瓶子的那只手抬到谢尚可面前:“你渴了吗?”
谢尚可刚想抬手示意他自己有水,结果秦灼景一把将谢尚可手上的那瓶水夺过:“我倒是有些渴了。”
没等谢尚可阻止,秦灼景打开瓶盖就往嘴里灌,将瓶内仅剩的几口水全喝完了。
“那是我的水……”
秦灼景先是装作不好意思地朝谢尚可笑笑,然后解释道:“我的水放球场里和别人混起来了,已经分不清哪瓶是我的了。”
这种把戏陈想还是能一眼看穿的,但免不了他醋意横生:“这么喜欢喝别人的口水,去球场内随便拿一瓶,我看你也是不建议的。”
“陈想……”谢尚可没想到陈想说出这样的话来,他用手肘碰碰陈想,让他别再说了。
谢尚可见秦灼景分明是强颜欢笑,又望向他手上已经空了的塑料瓶:“我还是再给你买一瓶吧。”
远处就有台贩卖机,谢尚可往那里走去。
秦灼景与陈想自然是在原地等他的。秦灼景望着谢尚可的背影笑着,耳后传来了令他十分不悦的声音。
“你是故意的吧。”陈想的话不像是质问,反倒是肯定。
而转身面对陈想的秦灼景显得满不在乎:“你说的是那件事?”
陈想不答,静静等秦灼景再次开口。
“好吧,我承认。”秦灼景轻蔑一笑:“我明白你对尚可的心思,我想你也该明白我对尚可是什么心思。你一个小孩子,怎么斗得过我。”
“你说话是挺艺术的,这点确实比我更胜一筹。”
“你也不差,不过怎么到了尚可面前就成痴呆状了?”
陈想被呛得哑口无言,他还真是小看了秦灼景对自己和谢尚可关系进程的威胁。
秦灼景再次用初次见到陈想是轻视的眼神扫过他:“我对尚可的感情远不是你能想到的,也不是你那小家子气的东西能匹敌的。我奉劝你一句,趁早放弃。”
贬低陈想的外在个性,内在思维,他都可以忍受,但绝不能轻视他的感情,特别是对谢尚可的感情,可现在已经有人正在企图污蔑这不予侵犯的圣迹。
陈想忍不了了:“你把你的感情说得那么高尚,难道我的感情就很卑微吗?为什么你能这么厚此薄彼,你是觉得我需要你的评判?我告诉你,我就和你耗到底了。”
本来出口的话如此坚定,可陈想一想到谢尚可,强忍住哽咽:“除非他真的……和别人在一起了,不然我是不会因为任何外物而放弃的。”
秦灼景没有再挑衅陈想,无声地接下挑战。
谢尚可就在这时匆匆赶了回来,将买来的水递给秦灼景:“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谢谢,”秦灼景很快恢复了状态,又对谢尚可笑脸盈盈:“只是说了些闲话而已。”
“哦,”谢尚可没多问,倒是关心秦灼景:“你赶紧先回寝室吧,虽然天热,但还是有风,你流了这么多汗,还是快去洗个澡比较好。”
秦灼景俯身挨近谢尚可,谢尚可出于本能地后退:“好啊,那一起吃晚饭吧,关于小组作业我们还有好多需要讨论。”
“好吧……”
随后秦灼景轻轻拍了拍谢尚可的脑袋,满足地与他挥手作别后跑向宿舍楼。
眼看着秦灼景约上谢尚可吃晚饭的这一情景,他无意识捏紧手上的塑料瓶。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瓶盖因瓶身挤压而脱落,等到谢尚可提醒水已经洒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陈想从暗自神伤中缓过来,赶忙捡起瓶盖盖上,瓶内的水只剩下一点:“你没事吧,有没有洒到你。”
“没事,应该是瓶盖没盖紧。”谢尚可悄悄靠近了陈想一点:“那个……所以你找我什么事啊?”
陈想心下一紧,他没来得及编篡理由,硬着头皮道出了真正原因:“我想见你,所以来找你。”
“这样吗……”陈想直白的回答正中谢尚可的内心,他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羞涩。
但笼罩在阴霾情绪之下的陈想敏感到了极点,他看着谢尚可沉下头,看不见也摸不透他的神色,还以为自己又给谢尚可造成了困扰。
“听李向明说,”陈想踌躇了一会儿,他一时半会儿竞不清楚要不要问出口:“秦灼景就是初中追了你一学期的那个男生?”
谢尚可惊讶抬头,他本来期盼着陈想能坦露出更多爱意,却未意料到他提起的这件事:”对啊,已经过去很久了。当时都是小孩子,还不懂事。”
陈想注视着谢尚可的目光愈发情难自匿,他想让谢尚可明白一切,但又不得不委婉:“你不觉得奇怪吗?你们经常走在一起。”
“是吗?”陈想说的话谢尚可是会仔细考虑的:“但他是我的小组成员啊。”
“小组成员就他一个吗?”
对感情迟钝这点,陈想看得比谢尚可清楚,他又不急于求成,如今只能抱歉:“对不起,我没资格说这些的。”
陈想走得很急,他怕下一秒诉诸于口的就是泪水了。他不希望在谢尚可面前还是小孩的形象。
而在临走的最后一瞬,陈想的眼底杂糅着无法冲破的桎梏,近乎要把他逼疯的爱慕与失序,谢尚可想伸手触及,却停滞在了空中,想出口挽留,却被生涩扼住了声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