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谢尚可需要回到学校,他这几天几乎一天到晚都要待在实验室做数据,除了中、晚饭时间陈想基本没办法见到他。
“这么忙还想洗碗?”陈想虽然不舍,但还是催促着谢尚可放下手中的抹布,让他赶紧回学校去。
等陈想“赶走”谢尚可,他便娴熟地收拾好餐桌,接着就是洗碗。
泡沫满上手腕,清凉的自来水冲刷入指缝。陈想骨节分明的手指婆娑着碗壁,因抹上洗洁精而润滑许多的碗壁擦拭起来是无声的,但洗洁精还未触及的地方擦起来会明显有点阻力。
一个接着一个碗,陈想好像乐此不疲。洗到一半,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了来电音,他擦净双手,取来一看,是李向明的电话。
陈想接起,为了不耽误洗碗,他歪着脑袋,将手机压在肩膀上接听。
“喂?”
“陈想吗?我是李向明啊,我来首都了!”
陈想不聋,李向明又叫得那么大声,可以听出他有多兴奋。
“你跟尚可说过了吗?”
“早跟他说过了。”
陈想听后轻笑道:“那你怎么不过来见见我们?”
“其实我来首都只是去见见秦灼景的,听说他要出国继承家业,所以就趁还有时间去和他叙叙旧。”
“你们很熟吗?”陈想没想起李向明和秦灼景有什么颇深的关系,只记得他们和谢尚可是同一个初中。当然他自己也是,不过要小那么一届,他们初一发生过的事陈想一概不知,包括秦灼景曾经追求过谢尚可。
“不是跟你说过了嘛,我初一和秦灼景才是同班同学,后来他刚升初二就出国了,谢尚可在隔壁班。我到了高中和谢尚可同班后才算真正认识他。”李向明再次解释了很久之前就和陈想解释过的关系,随后又道:“这回记住了吧?”
“哦。”陈想想让自己记住,因为他之前只记住了与谢尚可相关的段落,除了“初中和谢尚可是隔壁班。”“高中和谢尚可是同班。”其他压根没记。
李向明没时间责怪陈想,他急切地要告知陈想一件事:“当时我知道秦灼景也在首都大学后,只和你谈起过他追求谢尚可的事,但其中的原因我刚刚才想起来!”
“原因?我没兴趣知道。”现在秦灼景已经威胁不到陈想在谢尚可心中的地位了,甚至已经淡出他的视野,至于这些,陈想本身就没多大兴趣听。
“别啊,”李向明灵机一动,想到陈想一定不会抗拒的办法:“你想想,这个原因肯定和谢尚可有关啊,而且我敢打赌,你或多或少也知道点。”
陈想长舒一口气,心里完全被拿捏了:“你说。”
“我那届初一的时候学校门口混混还挺多,专挑长得瘦小的乖学生欺负。你别看现在的灼景那样不可一世,其实他初一就是那种沉默寡言的孩子。”李向明讲起故事来从不磕磕绊绊,这或许就是他的天赋,口述似展示文字般顺畅。
“大概是在开学的第三周,灼景就被一群混混堵在了学校附近的巷口——那个小巷,你知道的,旁边有家‘刘阿姨蛋糕店’,开很久了——后面尚可经过那里,及时报告给了老师,才救下灼景的。又因为这事,尚可遭到了那群人的报复,额头被石子砸出血,校方才真正去把学校外的混混彻底摆平。”
“额头上的伤……”陈想想起来了:“当时我帮他抹药,还问过他伤口是怎么弄的,他说是摔倒磕破的。”
“肯定是那次了,看来他没告诉你真相。”李向明清楚这是谢尚可的作风,随后继续将故事讲下去:“后来灼景就对尚可展开了热烈的追求,那段时间他整个人都开朗了许多。不过尚可哪懂那么多,只拿灼景当朋友,再要好最多也就是兄弟。”
李向明忍不住感慨:“灼景给尚可又是送早餐又是送零食的,就差直接把钱送他了,不过我猜他也送过。这样的追求一直持续到灼景初二出国。”
“所以你打电话过来是为了……”
“我和你说这个不是帮秦灼景讲清楚,”李向明明白陈想要说什么,提前向他解释自己的作为:“而是帮你和尚可讲清楚。”
“到时候别说我没帮你啊,”李向明的话云里雾里:“就这样,挂了,有空聚聚。”
“你刚刚说什么?”通话在陈想提出疑问那刻挂断:“帮我,是什么意思?”
疑问自然没有得到回应,将碗洗净后,陈想才取下手机。他这回算是明白了秦灼景对谢尚可的“执着”,只不过真要论“先后”,陈想丝毫不输。
谢尚可送别秦灼景那天陈想还是跟过去了,本以为是送到机场,没想到只是简简单单的在校门口。
“没必要送到机场,那里人太多了,怎么好意思和你们说真心话……”秦灼景与他的朋友有说有笑,直到看见了正向他走来的谢尚可。
“尚可,”秦灼景看到他便已十分满足:“我很高兴你能来。”
一旁的陈想假作不经意地咳嗽两声,以提示秦灼景接下来的谈话注意分寸。
结果秦灼景毫不意外地才注意到陈想:“你来干嘛?”
“都要走了还装无视我?等等……不会真没看到我吧?”陈想内心鄙夷秦灼景的同时还觉得真有这种可能。
不过现在不必想这些,以后更没必要了。陈想保持自己的礼貌,微笑道:“好歹相识一场。”
秦灼景也礼貌回应,随后便将视线重新投在谢尚可身上。他盯了谢尚可半晌,谢尚可也耐心地望着他。
直到秦灼景垂下眉,缓缓开口:“尚可,其实我等这场告别等了很久。初一知道自己要出国后就写了封告别信给你,可你那次没能来,我想应该是我那个学期太打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