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已至,东方天际渐露鱼肚白。
经过明羲再三提议,泽朗最终同意三人一妖乘着小金舟回到古城大宅。
大宅静谧安宁,像靠在明羲肩头的景宁一样,还在熟睡。
小金舟在大宅庭院半空落定,泽朗一摆手,将熟睡的景宁和锁在金光柱中的绛羽一起扔进院中。
“哎!”明羲连忙跳下小舟,跑过去扶起景宁。
她话音刚落,院中廊檐下灯烛瞬间同时燃起,一道金光闪入院中。
明羲回头一看,发现来的是一位身着褐色锦袍,约莫三十五六岁的高个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走到泽朗身侧,躬身抱拳施礼道:“公子,阿招与如意已按您的吩咐去做事。”
泽朗点头,看了眼跪坐在金光柱中的绛羽,微微皱了皱眉,开始环视院中,似在寻找什么。
明羲将景宁自地上扶起,回头发现泽朗正盯着院中一株树干苍劲盘曲树冠如盖的桃树看,便问他:“怎么,这桃树有古怪?”
泽朗道:“没事。”
随即,他又转眼看向别处,恰好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小石影壁,思考片刻,似乎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下一刻,跪坐在地的绛羽仿佛被一股巨大外力拖拽,唰地一下向后飞去,随即背贴影壁,同时身周金光柱化作一条泛着金辉的长绳,将他绑在影壁之上。
“臭道士!你们究竟想怎么样?!”
蝶妖绛羽自被封口,憋了一路,此刻终于长出一口气后,怒气冲冲喊道。
闻声,泽朗微一皱眉,看了绛羽一眼。
随即,绛羽身上的那条金辉长绳动了起来,宛如一条灵巧金蛇迅速绕上他的脖颈,最后封住他的嘴巴。
明羲见此情景,莫名感到有些头皮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又见泽朗往庭院正中走了几步,一手负于身后,一手在胸|前结印,似是在给宅子四周布结界,明羲便转头看向方才伴随金光出现的那位青年男子。
根据他方才对泽朗的态度,明羲觉得此青年男子应当和如意阿招一样,也在财神殿当值,只是不知他是哪位仙官。
青年男子目光锐利沉稳,自向泽朗汇报完,一直在暗暗打量明羲,此刻见明羲笑着向他看过来,便也笑了笑。
明羲见对方态度友善,便笑道:“你好啊,我是明羲。”又指指靠在她身上熟睡的景宁,“她是景宁。”
青年男子微一颔首,笑道:“姑娘好。”
闻声,已布完结界的泽朗回过身,对青年男子道:“柴叔,找间客房,送景宁去休息。”
柴叔面向泽朗微一颔首:“是!”
将景宁移交给柴叔,明羲甩着发酸的半条手臂,笑道:“多谢!若她醒后找我,麻烦您告诉她我的住处。”
柴叔点点头,微微笑道:“姑娘不必客气。”
眼看二人消失在走廊尽头,明羲一转头对上泽朗审视她的目光,尴尬地笑了笑:“那个……折腾了一|夜,我也有点困了,我还是住原来那间房对吧?我先去睡一会儿。”
说着,明羲拔腿走向旁边走廊。
泽朗立刻大步跟上来,转到她面前,挡住去路:“你已许下承诺,该不会想反悔吧?”
就猜到他要问类似的问题!
不知为什么,从刚刚起,明羲心中莫名生出一种预感:若与这位财神大人结生死契,或许未来会有花不完的钱财用不完的灵力,也或许不会被他的天劫劈死……
却很可能,再也不得自由!
明羲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连连摆手:“怎么会呢?我只是有些累了,想先休息一会儿。”
“好。”空气凝滞片刻,明羲注意到,泽朗说话的语气已冷了下来,“等你休息好,今日之内给我答复。”
说着,泽朗已挪步侧身,为明羲让了路。
明羲见状,回了声“好。”,立刻拔腿快步往前走。
管他那么多,先答应下来才好拖延时间再做打算。
可没走几步,忽听泽朗在她身后喊道:“等一下!”
明羲停下脚步,不知道对方又想干什么,犹豫着要不要转身。
泽朗似乎也察觉到明羲忽然对他生了莫名的抵触情绪,并未上前,顿了顿,淡声道:
“你的房间,我已命人稍做布置。若有不合心意之处,或有其他需要,直接告诉我。”
虽然明羲感觉他最后一句似乎话里有话,可一想到此刻他可能正在身后阴森森地盯着自己,她便顾不得多想,随口说了句:
“知道了。”
便立刻飞也似的从泽朗视线中逃走。
冲进自己一开始醒来的那间房,关上门,三两步走过去坐在床上,明羲才渐渐觉得那种仿佛有妖魔鬼怪在身后追赶、浑身发毛的感觉慢慢消退了。
放松下来,明羲转念一想:“我怕什么?!他好歹是个财神,又不会真的像以前师父捉的那些妖怪一样咬我!”
又一想自己刚刚在泽朗面前一路飞奔着逃走的样子,明羲瞬间觉得好丢人!
太没面子!
随即,她又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我堂堂少华山栩念真人首席大弟子!天不怕地不怕,天劫都劈不死,难道会怕他?完全不可能!我压根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打气打着打着,明羲给自己打高兴了,不禁偷偷笑出了声。
高兴之余,她抬眸打量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