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腿上使全力踹倒一小孩,趁石向安不备冲过去,一口咬住他的手臂,任其他人怎么捶打也不松嘴。
四岁的秦书婳靠疯劲硬拼,而没办法控制身体,只能干看着的十七岁的秦书婳,心态很平静。
十七岁的她有更理智的办法,能安然无恙地避开刁难。
但是四岁的她不能。
四岁的她只知道,认命服软只会换来得寸进尺,没人教过她怎么圆滑,她也还没有自学会更机敏的应对之策。
其实她看到四岁的自己,表现出如此血性,是欣慰的,就算代价是一身伤。
落在她身上的拳脚还在继续,四岁的秦书婳始终没松口。
石家雇来的修士刚才被她骂得羞愧,本不打算继续插手,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石向安受伤不理会,无奈只能按住她脖颈,迫使她松口。
就这样一大四小五个人,光天化日在大街上,团团围住欺负一个四岁的小孩,不但没人阻止,耳边还能听到围观路人的助威和议论。
“我爷爷就是被这些阴阳师害死的,都怪他们!”
“像她这样的都是天生坏种,最容易被邪祟上身变成强大邪祟,不能留她性命!”
“打死这个小怪物!”
……
曾经不断有□□士和一些阴阳师修炼歪门邪道,在世间作恶,更是害死好多人喂养出强大邪祟,抹黑阴阳师名声。
世人本就害怕避讳阴阳师,频繁出事之后,火力直接对准整个阴阳师群体,很多人对阴阳师的态度恶劣至极,这种情况在她幼年时期达到顶峰。
直到她五六岁那会,娘当上阴阳师盟主,亲自带队抓住并且严惩作恶之人,情况才开始慢慢好转。
有憎恨激奋的群众,自然也有理智的。
“她娘是好的阴阳师,她不过也只是个孩子,就算是招鬼体质也怪不得她,未免太过了。”
“这个小怪物的娘是城主,爹是太守,你们也是真敢。”
“咱就别看热闹了,等会被城主府的人瞧见了。”
“也是,天快黑了,快走快走。”
……
理智的人不过也是躲人群中说几句好话,真要出手阻止,是不敢的。
石家当时在日月城的影响不小,还有很多人不希望,娘这个拥有阴阳师身份的女人当他们的城主,指望着石家主抢了娘的城主之位。
因而,这场以多欺少的霸凌还在继续。
修士提醒石向安,大街上这么多人看见,太明目张胆了,传到她娘耳中,娘肯定会找石家麻烦。
石向安手臂被咬,正疼得呲牙咧嘴。
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不想就此罢休,吩咐小跟班们抓住她,要带到人少的地方继续收拾。
秦书婳根骨强健,被几个小孩欺负还不至于伤及要害,只是浑身都疼。
小秦书婳是计划不反抗,转移路上正好找机会脱身的。而十七岁的秦书婳,早已经历过这些的她知道,她已经不需要再想办法了,因为她的外祖母来了。
深埋在记忆长河里的熟悉声音,极具穿透力地穿过密集人群,掠过她耳畔。
“松手,你们这是做什么!”
外祖母的语气是严肃的、愤怒的,于她而言却像是再好不过的伤药,很轻易缓和她感官上的疼痛。
下一刻,她感觉粗暴抓住她双臂的手被挥开,她落入一个温暖轻柔的怀抱之中,几乎让她闭目沉溺。
原本平静的心,一瞬间掀起翻涌波涛……
她极力克制住。
幽冥萤火制造幻境的目的,就是拨动人心弦,等她心绪波动深陷其中,就是绞杀啃食她的时候。
她不能太沉溺……
只是她还没太缓过来,视线里便出现外祖母的模样。
幼年的她意外于事件发展,即便全身疼痛也支着脖颈抬眼,眼睛一瞬不瞬注视着,想第一时间确认,为她护犊撑腰的人是谁。
外祖母怒视着欺负她的人,少许几根银白鬓发拢在嵌玉抹额之下,暮色之中,她贵气端庄的面容仿佛青铜浇铸的菩萨。
她仔细地看清了外祖母的样子,是和娘很像的容颜,但不同于娘的只是外表长得温婉,外祖母是由里到外,真正温婉端庄的样子。
幼年能令她深刻记住的美好回忆不多。
这算一个。
第一次有人为她撑腰,这一幕她记了很久很久……
其实当时她与外祖母并不熟络,这不过才是她有记忆来的,她们的第二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