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朗立马坐直了，没好气地开口：“你干嘛去？”
“出去一会儿，你先看着笔记，我教的句子再念几遍，别又忘了。” 刚碰到门把手，裴聿顿了顿，补充道，“别乱跑，有事给我打电话。”
陆淮朗 “哼” 了一声。
房间里突然少了个人，显得有点空。他盯着笔记本上的法语单词，看了半天也没看进去一个，脑子里总忍不住琢磨裴聿出去干嘛了？是在为刚刚的事情生气吗？
他晃了晃脑袋，把这念头甩出去。管他呢！生气就生气，又不是他的错！可手没看两行字，他又忍不住往门口瞟，耳朵都竖起来，等着听开门的声音。
大概过了半小时，门外终于传来打开的声音。
裴聿推开门走进来，刚关上门，陆淮朗就皱起了眉。
一股淡淡的烟味飘了过来，混着点室外的冷空气，虽然不浓，却逃不过他的鼻子。
他放下手机，没好气地开口：“你是不是抽烟了？身上臭死了。”
他家是开药铺的，从小闻惯了各种药材的味道，鼻子比一般人灵，这点烟味根本藏不住。
裴聿正在脱外套的动作，听到这小小的惊讶了下，愣了一下才 “嗯” 了一声。
他情绪不佳就想出去抽根烟，抽完还特意在酒店楼下站了会儿，吹了吹冷风才上来，没想到还是被陆淮朗闻出来了。
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没闻到明显的烟味，转念一想又记起陆淮朗家的情况，他无奈地回了句，“对不起。”
陆淮朗没料到他会道歉，心里那点别扭松了点，可嘴上还是不饶人，想起爷爷平时说的话，顺口就来，“道歉有什么用？抽烟影响肾精，对身体不好，你不知道啊？”
话说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这话本是爷爷叮嘱家里长辈的，他居然顺口跟裴聿说了。
“肾精” 这俩字多私密啊，他居然跟裴聿这么说，脸颊 “唰” 地就红透了，“我、我就是提醒你！抽烟本来就不好，你必须得戒！” 声音比刚才大了点，却透着股掩饰不住的慌乱。
裴聿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冷意早散了，只剩点无奈。他揉了揉眉头，他常年作息不规律，烟早成了习惯，哪是说戒就能戒的。
陆淮朗一看他这样，皱着眉像个大人似的开始说教：“难度大也得戒！你本来身体就不好，还不注意！” 他指着裴聿的肚子，一本正经地分析，“就说你总吃蔬菜沙拉，看着健康，其实没什么油水，脾胃运化不起来，时间长了肯定差！我爷爷说过，‘食不饱则脾胃虚’，你这样下去，迟早得胃疼！”
裴聿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所以呢？陆少爷要给我开方子？”
“开方子倒不用，我教你调理！” 陆淮朗被他激得更认真了，说着就凑了过去，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离裴聿有多近。
他抬起手，想示范揉腹的动作，“每天早上喝杯淡盐水，通肠胃；晚上睡前揉腹，顺时针揉五十圈，逆时针五十圈，促进消化……”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手已经摸上了裴聿的肚子。
裴聿穿的是件薄衬衫，隔着布料，能清晰摸到底下紧实的线条，不像他自己那样软乎乎的，是硬邦邦又有点弹性的触感。
揉了几圈，陆淮朗突然意识到什么，刚刚还在动作的手瞬间僵住。
他在家给病人示范揉腹时从没觉得别扭，可现在碰的是裴聿，明明隔着衣服，却像有电流窜过指尖，电得他心跳了一下。
裴聿也没料到他会突然上手，他没说话，也没躲开，就这么看着陆淮朗。被摸了几圈后，看着陆淮朗僵在半空的手，眼底掠过一丝微妙的神色。
“我、我就是示范一下！没别的意思！你自己记得揉就行！”陆淮朗反应过来，猛地收回手，转身向自己的床走去，脸颊烫得惊人。
身后传来裴聿低低的笑声，陆淮朗的耳朵更烧了。
完了完了，他怎么又在裴聿面前出糗了！
裴聿的心情终于好起来。
其实刚才出门，哪是单纯“出去一会儿”。他自己也说不清，刚才在汉堡店，看着陆淮朗对着那陌生人笑，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是怎么冒出来的。明明他的提醒全是出于安全考量，可看到陆淮朗皱着眉维护对方，说“人家看着就不像有坏心”时，眉峰就忍不住皱得更紧，连说话的语气都冷了几分。
这种情绪太陌生了。他向来冷静，处理事情讲究逻辑和分寸，可刚才那点烦躁，却完全超出了“责任”的范畴。
他只能借口出门，买包烟抽了一颗，可心里那点闷意却没散多少，反而让他更清楚地意识到，他在意的根本不是“陆淮朗信不信陌生人”，而是陆淮朗对陌生人的那份温和，比对他这个“翻译”要多得多。
他想把把这份烦躁归结为“陆淮朗太天真，怕他在外吃亏”，可他清楚地知道，这理由牵强得很。
刚刚，陆淮朗靠近他又不设防的样子，让这些烦闷一扫而空。
裴聿低头看着自己刚才被触碰的地方，有点软，有点痒，还有点忍不住想笑的冲动。
“过来，该学法语了。”
“知道了，催什么催。”
陆淮朗慢慢下床，脸颊还有点没褪尽的红，磨磨蹭蹭地，故意坐得离他隔了小半臂的距离。
裴聿看他这副 “刻意保持距离” 的模样，眼底藏了点笑意，只是把笔记推到他面前。
上面用红笔标了好几处重点，都是陆淮朗中午念错的单词。
“先把卡壳的几个词顺一遍。” 裴聿指着 “payer” 那行，“结账的时候没念顺，现在再读十遍，我听着。”
陆淮朗盯着那个词，想起刚才在汉堡店的窘迫，撇了撇嘴，却还是乖乖开口，“payer……pay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