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宵,你给我滚出来!”
“立云和,你吵什么吵!”杨念宁,也就是立母,从屋里出来,瞪了立云和一眼,转而对着老奶。
“奶,吃饭了吗?”
“没吃呢,小立子正做着。”
“他会做什么呀,我这做好了,来一起吃吧。”
“不用,小立子会做。”
杨念宁看了一眼立晚,对李梓舒说,“梓舒,帮阿姨把立宵叫出来。”
李梓舒也往小屋去了,没再出来。
“立宵,帮妈妈把妹妹抱进去好不好,晚晚想你了。”杨念宁朝着厨房喊了一声。
没一会儿,立宵从屋里出来了,手上还湿着,手背上有一些难以洗去的烟灰黑。他朝立晚走过来,立晚露出胜利者的表情,张开双手,立宵伸手把人抱住,抱了进来。
立晚笑起来,立宵要松手,立晚搂住他的脖子,两腿一岔,缠着他的腰,头埋进他的脖子里,立宵扯了扯她的胳膊。
“松手。”
“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没接?”
“睡了。”
“我不信。”
“松手。”立宵不耐烦地扯了扯她的胳膊,立晚更用力抱着他。
立云和笑起来,“你别扯她,你抱她一会儿嘛。”
杨念宁看了一眼立云和,低声说,“别嚷嚷。”转而进屋了。
“松手!”
“我不!”
立云和靠在墙上,笑眯眯看着立宵,“晚晚想你了,你抱她一会儿,你平时不在家,一回来就往你老奶这里跑,她多久没见你了。”
“你松不松!”
王阳朔赶紧跑上来,“晚晚,听话,你不是喜欢你梓舒哥吗,让你梓舒哥抱一会儿。”
“管你什么事!”
“立晚!”立宵攥着她的胳膊,
“你干嘛不接我电话!”
“不想接!”立宵一巴掌拍到她脖子上,一声脆响,“你以为你是谁!”
“立宵!”
李梓舒赶紧过来按着立宵的胳膊,“立宵,你抱她一会儿,我们去隆火。”
立晚抬手揪着立宵的头发,一口咬上他的脖子,立宵嘶了一声,偏了脖子,一只手扶着她的腰,一只手捏着她的后衣领往后拉。
“立晚,松口,怎么能咬你哥。”王阳朔赶紧上来,也不敢拽,迟曙也走了一步,不自觉握了握老奶的肩膀,老奶抬头看他一眼,又转回头,自始至终静静坐着,看着,不说话。
“立晚,松开你哥!”立云和赶紧往里面翻,他肚子有点大,翻起来像个皮球滚进来,有点滑稽。
立晚咬狠了,立宵脖子上有点血珠,渗出来。立晚流眼泪了,她看了一眼立宵的伤,捂住了,哽咽道:“你接不接我电话。”
立云和也来扯立晚,“晚晚,松手。”
“你干嘛不接我电话!”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立云和把立晚从迟曙身上扯下来,立晚擦着眼泪,“你凭什么不接我电话——”
立晚抬头抬头看立宵,那胳膊蹭着眼泪,立宵冷冷看着她。
“我没想咬你,我就是想给你礼物,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立晚低头把口袋里精致的小礼盒拿出来,往立宵手里塞,立宵一手甩开了。
胶水粘出来的玻璃城堡很脆,一碰到地就碎成了一片一片,在太阳底下泛着光泽,折射出几束彩虹色。
雪地原来一点也不软,连一个玻璃的重量都承受不了。
立晚不再吼叫,往下掉眼泪,咬着嘴唇,声音在喉咙里不住颤抖,“你都没看。”
风大了起来,不温和,在雪地里一遍遍卷起固执的雪花,飘起又落下。
立云和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立晚旁边看着立宵,立宵也看着他,迟曙想过去,老奶握了握他的手,迟曙不动了。老奶站起来,“云和,小孩子闹脾气,你回去,立晚留在我这里。”
立云和沉默一会儿,墩身擦了擦立晚脸上的泪,“不哭了,冷风一吹,脸就皴了。”
立晚不说话,老奶走过去,“云和,你回去吧,小孩子们之间,不值当较真。”
立云和犹豫着,最后还是走了。
老奶拄着拐杖,墩身擦着小女孩脸上的泪,去捡地上的小玻璃,“这么漂亮的小玻璃呀,闪闪发光的,老奶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玩意儿。”
立晚也蹲下来,擦了擦眼角的泪,从老奶手上竖着的小玻璃拿过来,横着递过去,“老奶,不能这么拿,手会被割伤的。”
“晚晚被割伤了吗。”
“嗯,没有,我做的时候很小心。”立晚的声音还带着抽噎。
老奶搂着立晚的腰,“晚晚怎么会想给哥哥做这么漂亮一个小城堡呢。”
“就是,我们学校的活动,我朋友的哥哥给她送了一套城堡模型,然后爸爸干活的地方有很多废弃的小玻璃,爸爸帮我切成小方块,我就搭成了小城堡。”立晚跪在雪地上,小心翼翼把玻璃拿起来,“这个是门,这个是窗户,这个是床,这个是墙。”立晚嘟囔着,“我从夏天做到现在,前几天刚做完。”
“哦,这样啊。”老奶慢慢站起来,“老奶腿麻了。”立宵弯腰扶着老奶,立晚抬头看他,立宵只瞥了一眼地上的玻璃,就扶着老奶起来了,老奶踉跄一下,慢慢坐在椅子上,朝立晚招手,
“晚晚在这里吃饭好不好?”
立晚摇摇头,还是跪在地上,捡着玻璃。
“那晚晚过来跟老奶说说话好不好,老奶腿麻了。”
立晚摇摇头,捡完玻璃,她没让人抱,也不走正门,自己翻着墙,回家去了,粗糙的墙面把她的纱裙撕开一道口子,挂在那里,瑟瑟抖着。
“怎么小孩儿都不愿意走正门呢?”
立宵低头看了看雪地里晕开的红色小水珠,不说话。
十几岁的少年,最强势,也最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