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曙轻轻呼了口气，手指无意识被瓶盖剐蹭得通红。
“立宵对学习不上心，但是初三那段时间，是我王阳朔认识他以来他最上心的时候，你没有陪他查成绩，你可能不知道他有多在乎，他追你追得真得不太轻松。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如果假如有天不喜欢了，或者要走不同的路，千万别责怪谁。毕竟一开始两个人是情愿的，谁都没错。
我知道你的目标很明确，但是立宵现在可能很上头，他只顾着跟上你就已经很费劲儿了，很多事情没去考虑，也许是我考虑太多，多管闲事，但没办法，他是我兄弟。我做不到只是看着。你当我多管闲事也行，我还是要说。
你可能很坚定要离开这个小镇，但是立宵未必真的想就离开，我们以前没想过要去太远的地方，我也从不觉得走出去的人比留下的人谁要更好一点，选择不同而已，关键在自己觉得值不值。”
王阳朔喝完手里的饮料丢到垃圾桶，“不过，立宵到高中之后，确实变了很多，没以前那么憋着自己了，我们几个还挺高兴的，说起来，还是谢谢你。”
王阳朔站了起来，有些别扭地拍了拍迟曙的肩膀，“其实也没什么意思，我语文不行，说的乱七八糟的，总之就是，希望你们一直好好的，不行的话也要好聚好散吧。”
王阳朔走了。迟曙坐在台阶上，捏了捏塑料瓶，汽水的泡泡少了下去，没了一开始要冲出瓶口的激烈，入口的蛮横的味觉刺激变得温和却越加爱不释手，喝多了的东西不一定会腻，也可能会上瘾。上瘾的话，要怎么好聚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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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试迟曙刚出门，就看见了门口正趴在老大爷的窗户上跟老大爷说话的立宵，立宵穿着一件白体恤和深蓝色外套，一条蓝白宽条纹短裤，手里抱着一个篮球。
迟曙过去趴在立宵肩膀上，“干嘛呢？”
立宵直起头，问道：“考完了?”
“嗯，你要去打球。”迟曙拿着球拍了两下。
“没，刚刚去跟他们打了一场。”立宵说完又扭头跟老大爷说再见，迟曙看了一眼，果然看球赛呢。
“我订了蛋糕估计我们走到家就到了。”
“你饿不饿，要不要在外边吃个午饭。”
“没事儿，我点了外卖，时间紧迫。”
迟曙挑挑眉，“我不知道时间为什么紧迫，我们有什么非干不可的事情吗？”
立宵闻言扭头看了他一眼，学着迟曙的样子挑了挑眉头，模仿他明知故问的语气回答：“难道吃饭不是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吗，你以为什么是非做不可的事情？”
迟曙被立宵古怪的语气逗得直乐，转了转手里的篮球，“你有没有考虑过做一个体育生?”
立宵把篮球接过来拍了几下，“你们似乎对我的未来都很上心。”
迟曙警觉，“谁们？”
“苏老师推荐我试试冲刺一下他的母校，学个英语，王阳朔问我想去什么大学，以后在哪里发展，你呢——”立宵看了他一眼，“你想让我当个体育生？”
“我没有想让你当个体育生，那你呢，你心里怎么想的。”
“先考上大学，以后的事，就以后再说。”
迟曙听着点点头，揽着了立宵的脖子，“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晚上立宵点的不是他最喜欢的烩面，而是装了许多小红香肠的麻辣烫，一些烤串和啤酒，外加一大份的榴莲千层和四盒冰激凌，迟曙看着自己一大碗红香肠，嘴角直抽，“我是爱吃，倒也没有这么爱吃。”
“谁说是你一个人的?”立宵把筷子凑了过去，迟曙笑着把碗往那边推了推。
荧屏电视挂在墙上，放着古早的大头儿子小头爸爸，是那一集不会发胖的冰淇淋，立宵小时候爱看，一看这一集就想吃冰淇淋，所以立宵家冰箱里四季都备着冰淇淋，立宵现在在哪儿住，杨念宁都习惯要在冰箱存一点冰淇淋。
吃过饭，立宵吃着冰淇淋看电视，迟曙在外边跟刘宇潮打电话，等迟曙进来的时候，立宵已经吃完两盒冰淇淋了，立宵拿着勺子敲了敲纸盒，朝迟曙勾了勾手，迟曙关了手机过来坐到他旁边，立宵打开第三盒冰淇淋，往里面放了两个勺子，迟曙盖了盖子把冰淇凌推远，揽住了立宵的脖子，“立宵同学，你今晚已经吃完了两盒冰淇淋了，要不要克制一下呢？”
“我也没想再吃啊，我这不是给你开一盒吗？”
迟曙看着他一脸无辜的样子，毫不留情地道：“那不必了，我今晚不想吃。”立宵瞥了两眼被拿来的冰淇淋，叹息似的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吃冰淇淋呢？”
“倒也没有不喜欢吃。”迟曙意味深长看着他。
立宵暗觉不妙，疑问还没有发出来，迟曙就揪着他的下巴吻了上去。刚吃完冰淇淋，立宵的嘴唇凉凉甜甜的，吻起来很舒服，立宵半眯着眼睛看着迟曙闭上的眼睛，手揽着他的腰，退开了些，唇齿之间酥酥麻麻的痒意愈加明显，迟曙问他，“回房间?”
立宵挑逗似的笑起来，眼角勾着一丝磨人的意味，“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情吗？”
迟曙顺了顺立宵的头发，无奈极了，“这句话是过不去了。”
立宵笑了笑，“谁先开始的？”
“我的错我的错，宵哥，知道错了。”
“真乖。”立宵抱着迟曙的脑门亲了一下，“宵哥勉为其难原谅你了。”
两个人回了房间。
立宵跪坐在迟曙身上，低头吻他，迟曙搂住了立宵的腰，看着他动情的样子，闭上了眼。
……
立宵甩了甩头，眼睛有些失焦。
……
立宵喘着气笑了一下，挑衅似的说，“曙儿，我都要以为你只会躺在那里看着我动了。”
迟曙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的手指划着立宵汗湿的眉毛，刚刚还把荤话说得六的立宵闭了嘴，迟曙咬着他的耳垂，“别急，一会儿让你尽兴。”
……
立宵被迟曙推着胳膊迫使睁开眼，看见迟曙含笑的眼睛，他起来又被狠狠推回去，立宵简直连嘲讽的话都说不出口了，“迟曙，你他妈的——”迟曙一只手扶着他撞到床板上的头，低头吻他的嘴唇，“我们以后把头上的床板换成软的吧，好不好。”立宵抬手推了他一下，像是刚刚午睡后一只慵懒的猫，不痛不痒，迟曙笑着吻了一下他的胳膊，搁到自己的腰上，立宵松开手瘫在床上，凶狠的表情被脸上的潮气熏染成另一番样子，迟曙整个人又开始动情了。
立宵已经到极限了。
……
立宵偏着头要躲，耳垂被迟曙百般厮磨，“宵儿，你也快乐的，对吧。”
…………
夜色清凉，月色像是在窗户上打了一层薄薄的霜，时钟不知道转了几圈，立宵的手机振动一下关了机，立宵抬手去拿又被迟曙攥着手腕按回来，好一会儿，手指被人把玩，握紧又松开。
“几点了。”
“还早。”
立宵唔了一声，最后受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的时候立宵发现自己趴在餐桌上，身上干干净净已经换好了衣服，迟曙把一个小笼包递到他嘴边，“要上课了。”
“我昨晚几点睡的。”立宵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迟曙笑着看着他，“你应该睡了两个小时。”
立宵扶着脑袋看着迟曙，“你睡了几个小时?”
“没睡，刚要睡闹钟就响了。”
“迟曙同学，我们今天要上16小时的课，你告诉我你通宵了。”立宵浑身无骨摊在桌上，眼尾的红色还退不下去，“以后不能这么玩了。”
“我可以啊。”迟曙朝立宵眨眨眼，立宵笑了起来，抬手挠了挠迟曙的下巴，“我算是发现了，你现在比我还不要脸。”
据说两个人在一起久了是会同化彼此的性情的，真不假。
“以后控制一下时间，第一次很难把持得住。”迟曙讨价还价，“但是生活的乐趣不能被剥夺。”
“要不是你们的竞赛我们昨天下午应该在学校度过。”立宵跳过这个话题。
“还好有竞赛，我昨天很快乐。”
“竞赛让你快乐?”立宵托着脑袋看着迟曙。
“昨天的红香肠和冰淇淋很好吃。”
“然后呢？”
“你也很好吃。”迟曙今天早上笑着的嘴就没合拢，完全看不出是个通宵的人。
立宵深觉得自己现在的脸皮已经不如迟曙了，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迟曙咬着包子看着他笑，立宵偏开头避开他的视线，拿着书包出去了。
门哐的关上了，迟曙坐在那儿慢条斯理吸着嘴里的豆浆，没一会儿又低头又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