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首阳都不认识你喽”韩束晃了晃手里的鱼干,显然那鸟都不搭理他。
“首阳!下来”墨卿予把手里海口大的碗,拿到身前,紧接着拿出一片鲜鱼肉,晃了晃“你祖父喂你的不香,来爹这。”
首阳原是墨卿予参军后,遇到的一颗鸟蛋。
雄鸟被大漠蛮人拔了毛架火烤了,雌鸟等不回雄鸟,孵化首阳的时候没扛住冻死了。
十二岁的墨卿予想起自己失散的父母,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孵出了幼鸟,因是在一月里遇到的,便以首阳取了名。
首阳原本防备的盯着墨卿予,一听他唤自己,眼神先从警惕,慢慢游离,爪子抓住木桩往前迈了两步,脖子一抻认出了墨卿予,眼神立马呆呆的小声叫了几声。
待看清墨卿予手里的鱼后,立马蹦到地上,屁颠屁颠的跑到了墨卿予身前。
“你看看你肥的!”墨卿予蹲下身子抱住首阳,揉了揉它背后油光锃亮的毛“是不是天天缠着祖母要好吃的啊。”
韩束闻言嗤之以鼻道“跟你一个德行!天天巴不得黏在济儿身上。”
半晌后,两人一前一后迈入了安盏院的门,荆元济正摆着碟盘,瞧了瞧进门的二人,可谓是一个好脸色都没给。
“夫人等久了吧”韩束一看自家媳妇脸黑,心都突突跳,赶紧摆出一副恭维模样。
荆元济不让他扶,自己坐到了当家主位上,这本是韩束的位置,但这么多年,他出门征战,她也坐习惯了,再者说韩束也宠着她。
“见过师娘”墨卿予跪在地上,给自家师娘行了个大礼。
“小肆快起来,到师娘这来”虽说前些日子回都时,也见了墨卿予,但荆元济总是觉得他瘦了。
毕竟早就把他当儿子养,自然看了心疼“听闻几个时辰前,圣上曾传你入宫。”
墨卿予看了一眼四周的丫鬟,荆元济看向自己的贴身姑姑瑶竹,瑶竹点头应着,同四周丫鬟们一起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他们三人,墨卿予方才把承明殿里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荆元济思虑了片刻,方才说道“听闻那质子方才十四岁,皇兄将他这会儿摆在台面上做刃,显然是铁了心要换掉武家大郎,重新应对我那四个侄子。”
荆元济所指的,是燕川帝的四个儿子,大臣们恭维圣上,曾称四子为“豺狼虎豹”。
而在荆元济看来,简直可笑至极,若说是“酒囊饭袋”还差不多。
“听闻其启蒙恩师,乃是古国黄天师,此人城府颇深,若是当年他守国都,我同圣上定是攻不进都城”韩束敲着酒盏,思虑片刻又道“那孩子虽看似柔弱,实则下手及快,是个心狠的,不知武从何门。”
那日营帐出事后,韩束曾去看过尸体,都是一刀封喉的,速度极快。
荆元济看向墨卿予“春猎那日,人多口杂,尤其是我那几个侄子,这几日宫外流言蜚语颇多,二皇子又是个心黑疯魔的,若是他想借春猎由头,在那日做些什么,也不是没可能。”
随即荆元济转念一想,淡淡又道“怕是皇兄也是这么想的。”
“可那质子并非手无缚鸡之力”韩束看向自家娘子。
荆元济反驳道“楼兰降的快,是因为楼兰王上心系百姓,可若是一国太子惨死他乡,楼兰帝上就算没有野心,可那位好战的幼弟呢?”
韩束和墨卿予,可谓是对这位幼弟,有着颇多的了解,毕竟是打了三年之久的硬仗,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此人并非是楼兰王上的幼弟,而是王后的胞弟。
但性格却与王后截然相反,他阴狠毒辣、野心极大,若是知道邱则安死在国都,怕是会借此机会,掀起一场战争。
春猎当日。
前些日子里,圣上日日退朝后,都会传邱则安去承明殿喝茶下棋。
满朝文武可谓是传的沸沸扬扬,都在传邱则安是燕川帝荊云起的私生子。
承明殿是什么地方,就连大皇子二皇子,都不曾频繁进出,而他一无官职二无出身,竟频频与圣上喝茶下棋,多口舌也是在所难免。
而今出国都前往鹭洲猎场,邱则安也察觉出不妥,几次三番以身体抱恙为由,最终却被硬扛到马车上,前往春猎围宴。
这辆马车与入都时那辆不同,不仅宽敞,还备了软蹋,可侧躺歇息,竺宴放下帘子,看了看邱则安惨白的脸,用楼兰语说道“主子何苦为难自己呢。”
邱则安抿唇笑了笑,他知道此时自己的脸色一定很不好看。
可惜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招以退为进竟是失算了。
只见他拿出早已备好的面纱,悬挂于耳上以此遮挡病容。
这是他从楼兰带出来的饰品,所以纱面上还娟秀着一只白鸽。
在楼兰,鸽子代表着庇佑与和平。
国都距离鹭洲很近,三个时辰便入了鹭洲。
日头渐往东去,鹭洲的大员早已等候多时,见皇家车马以至,赶紧开放城门,迎圣上入洲。
邱则安刚起身,就见一抹墨色,随着春风掀开车帘,四目相对间,邱则安率先轻声唤了一句“多日不见,墨将军可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