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男推了推眼镜,嗤笑道:“这群白痴,往下跑不是等着被水淹死?”
“管他们呢,自作自受!我们往上走,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另一人附和道,率先迈一步。
他的脚还悬在半空,右侧通道尽头的洪水突然像挣脱束缚的蛟龙,呼啸着奔涌而来——几人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就像碎石子似的被急流卷住,顺着水势翻滚着吞没。
另一边,魏树尘一行人顺着下坡路跑了没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一条奔流的河。通道到这里就断了,前方全是茫茫水面。
“这、这哪是出口啊?分明是死路!”马一志急得大喊,语气里满是慌乱,“我就说不能信他的话。”
游兴坪没有理会马一志的指责,站在河边,眼神复杂地望着水面,轻声说:“这里是我之前袭击莉儿的地方。”
“好啊你!果然是骗我们的!”马一志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今天老子不把你揍成熊猫,老子就不姓马!”
“一志,别冲动!”白璧连忙拉住他,目光转向游兴坪,突然反应过来,“等等,莉儿同学当初就是掉进河里,才顺着水流漂到外面获救的,也就是说……”
“这里就是出口!”魏树尘接话,眼里瞬间亮了起来,河水流速不算湍急,只要顺着水流漂,就能离开洞穴,到达外面。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看向游兴坪,眼神里的怀疑瞬间换成了歉意。刚才还以为人家是坏人,现在看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好,泥石流又追上来了!”迟音指着身后大喊,语气焦急。
白璧立刻上前一步,抓起身边人的外套,语速极快地提议:“把外套当浮具!攥紧衣襟、袖口打结鼓点空气,能浮着还稳,防止被水流冲散或者呛水!”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迅速把自己的外套折出形状,又扯过马一志的外套递过去:“套在胳膊上抓牢!”
魏树尘和迟音瞬间领会,跟着整理外套;白璧还不忘把整理好的外套塞给游兴坪,叮嘱道:“一起拽着,别掉队!”
马一志连声道谢,把外套往胳膊上一缠,迟音已经抱着自己的“浮具”,跟跳水运动员似的“扑通”一声跳进河里,还回头喊:“快下来!外套拽紧,别被冲散了!”
马一志深吸一口气跳进去,溅起的水花差点把白璧浇成落汤鸡,魏树尘赶紧推了游兴坪一把:“抓紧我外套,一起跳!”
魏树尘刚要跟在白璧身后跳,却被游兴坪拉住胳膊。
“怎么了,兴坪?”他回头问道。
游兴坪看着他,忽然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果然还是这么傻,什么时候都敢信我。”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压低,带着点调侃,“对了,你和迟音那丫头,就只是青梅竹马?没别的?”
“你、你在说什么啊!”魏树尘的脸瞬间红透,迟音刚好从水里探出头,听到这话也羞得耳根发烫,急忙解释:“我们就是兄妹!纯纯的兄妹关系!”
魏树尘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忍不住吐槽:对对对,再喊大声点,隔壁山洞都能听见——要不我去给你搬个大喇叭?
“哈哈,还是老样子,一逗就脸红。”游兴坪笑着松开手,轻轻推了魏树尘一把,“快下去吧,别耽误时间。”
“那你呢?赶紧一起跳下来!”魏树尘在水里稳住身形,朝着游兴坪伸手。
“放心,我马上就来。”游兴坪挥了挥手,脸上却没了笑意,眼神里藏着一丝决绝。他看着魏树尘的背影,突然大喊:“树尘!以后别光顾着跟白璧在一起,多看看身边的人,别冷落迟音那丫头!”
魏树尘回头看向岸边,只见游兴坪正站在河边,对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嘴里无声地说着什么。魏树尘虽然听不见,但他看懂了,游兴坪说的是:“谢了,树尘,你还是像以前那样信任我。最后再见,朋友!”
说罢,游兴坪朝着来时的路跑去,背影很快消失在通道深处。
“兴坪!回来!”他急得大喊,想要逆流回去,却被水流带着不断向下游漂去。
游兴坪犯下的错,确实无法原谅。可魏树尘知道,最痛苦、最想赎罪的人,其实是游兴坪他自己。他多想拉着游兴坪一起离开,因为他们曾是并肩长大的朋友,他不想看着对方留在这危险的洞穴里。
河水带着众人向前流去,游兴坪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魏树尘望着那个方向,眼眶忍不住发红。希望这一次,他能为自己选条正确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