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谷抬了抬眉毛:“你很会讨好别人是吗?”
“同时也会花言巧语。”
藤的呼吸陡然重了些。
苏谷忽然捏住他的下巴,迫使藤抬头,“其他人做的事——步骤、人数、用的器物,你虽没亲手做过,却早记熟了。因为记错一点,你连打下手的资格都会丢,你这种人是没有犯错机会的。”
藤的瞳孔骤然缩紧,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猜,恐怕还是你实在太好用了,”苏谷松开手,拍掉沾在他脸上的灰,灰尘下的肌肤却比女人还要娇嫩几分。
“好用到没人想先要你死。”
窗外,我和苏青隐在花丛后,听到这里,苏青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像看见精心打磨的刃终于出了鞘,她自豪地看了我一眼,眼中那抹“瞧我妹妹”的骄傲几乎要满溢出来。
说完,我看见苏谷拿出一块从吞骸者巫祝身上缴获得战利品。
“这种烧过的骨头,上面的裂痕你看得懂吗?”
藤整个人僵住了。
“看你的反应,应该知道不少。”
苏谷的炭笔悬在陶片上方,继续道:“不然,怎么运气好到每次都能避开‘吞骸者’的要人范围?怕不是每次都会有比你更合适的代替你?”
藤哽了一下,强撑着为自己辩解道:“那是…首领看了骨片独自决定的……”
“独自?”苏谷截断他,“可你递过柴,也清过灰,不是吗?”
藤抿住嘴,急急打住。
苏谷不再看他,转而望向陶片上的记录,在她的记录人口结构已逐渐清晰:一个围绕主祭与猎手的森严群体。她正要开口问出最关键的问题时
我的衣襟间忽有微动,青玄化成的小蛇探出头,声音细细:
“阿奈,村口来人了。”
再次见面时,那个曾有过一面之缘的部落首领,将他部落中所有称得上珍贵的之物全部摆在我面前,五体投地,用生涩难懂的言语诉说着崇拜,无论如何也要投入我的麾下。
方才还神情轻松的苏青,面色立刻绷紧了,几乎想立刻痛斥对面的无耻,却又在出口前扭头观察我的动作。
见戴着面具的我并没有直接拒绝,她勉强按捺下激愤的心情。
说实话,这种前几天还在交战、转眼便来求和效忠的情形,令人咂舌。
上古时期的人们或许没有后世那样牢固的道德观念,但这转向之快,有些让我难以适应。
我眼中流露出些许震撼,面具挡住了我并不严肃的表情,因此在畟的眼中,一身红袍、戴着面具的高渺身影,威严地矗立着,眼角余光中仿佛要深深烙进他的心底。
得知自己的首领到来,那些被分散在村庄各处劳作的俘虏,也若有若无地围聚过来,猝不及防地,他们看见了自己首领五体投地的一幕。
有人脸色羞愧,但神情隐隐放松,这里的劳作辛苦,却无性命之虞。甚至还有适口的干粮吃,如若首领要他们再次掀起兵戈,那些吃饱了饭的人心里恐怕就不那么乐意了。
我盯着村口呼啦啦跪成一片的百来号人,心头犹疑着到底该说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