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载离开后,艾知的干呕才稍稍缓解。
门开启后又关闭,望着四面陌生的屋子,生理性呛出的泪水从艾知的眼眶缓缓流下。
“滴滴”两声提示音从床头的按铃器响起,透过显示屏,艾知看见小伽端着一个小碗盅在门口犹犹豫豫不敢进来。
艾知叹了一口气,想屋内的动静还是惊动了小伽,思来想去,还是打开了门。
尽管被艾知放了进来,小伽还是跟做错了事的的孩子一样,全程低着头,放下托盘就想往外走。
“对不起。”
小伽猛地抬头。
刚刚是小爱小姐说话?她在跟他说对不起?
可是明明做错事的是他啊,他不该与公子同流合污,不该瞒着小爱小姐那么多事情。
小伽瞬间泪眼婆娑,电子眼的泪水流成小溪流:“小姐……呜呜呜……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艾知拉过小伽,两人一同坐下。
艾知摸摸小伽的白脑袋,说道:“我心情不好,所以没有和你打招呼。”
小伽一听,哭的更加厉害。
“小爱小姐是我对不起你,当初要不是我没看好你,你就不会被绑架,后面就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你跟公子两个人也不会吵架了。”
A1038已经被送去报废区,迟载念及艾知喜欢小伽,才留着小伽的一条机器命继续伺候。
艾知的双眸冷清透彻,没有太多情绪流露。
她声音又轻又低:“有的时候的离开,更能看清一些本质。”
如果不是那段时间的所见所闻,艾知就不会知道这个世界有除了因为战争而流离失所的难民。
还有生活清贫,手无寸铁,被有钱有权的人渣欺负的族群。
她也意识不到迟载的和善只是针对上层人士,对下层阶级毫无怜悯。
她在这儿的前五年,就像活在一座被童话堆砌的水晶宫,丝毫不知外面真实世界的挣扎与痛苦。
过分的情绪内耗已然让艾知的心千疮百孔,她现在精神很不好,刚刚闹那一通,已经消耗了她太多精力。
她不想再去纠结小伽是否帮着迟载隐瞒换血,是否知道换心的真相,也不想去探究小伽是否也知道自己跟迟载的血缘关系。
她怕自己知道再多,越会对这里失望。
这是是她第二次感觉有家的地方,她不想破坏这份美好。
看到托盘里的小碗盅,艾知问了一嘴:“那个里面装的是什么?”
小伽没理解艾知的话,但一问吃食,小伽擦干眼泪,马上认真地介绍道:“这是我用一两的黄芪掺九两的水熬的莲子百合龙眼汤,小姐你现在身子虚,适合喝这个。”
“我怕小姐觉得口苦,我就放了两块用红枣做成的糖块。”
艾知不知道这份药汤是补什么的,小伽做的自然都是可口美味的。
尽管她已经出现了厌食的症状,艾知还是不想拂了小伽的好意,端过来,一口气闷了下去。
小伽见艾知二话不说,随即就喝完了自己炖煮的汤,心情也由阴转晴。
他从前学过中医,深信吃什么补什么。
他送给艾知十八岁生日礼的那条手链其实也是一条测心率的仪器。
迟载后来又送了她许许多多漂亮且珍贵的手环或者宝石手链,但艾知经常佩戴的还是他那条星月手链。
艾知要换心脏,身上不能佩戴任何金属,手腕才由配饰替换成阿琪洛特制的检测心率的匹配圆环。
艾知身体好转后,她好似也习惯了手腕空空。
再到后来,艾知去除了身上所有跟迟载相关的饰品,又把小伽送她的十八岁的那条星月手链戴上了。
刚刚他还在缝制艾知的重工婚服,核心脑区传来一丝震颤。
这种震动就像艾知起伏不停的心跳,如同人类的情绪,时而心慌气短,时而大悲大喜。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活,急急忙忙赶过去,打开探听功能,听见了一墙之隔下艾知和迟载的争吵。
小伽的心都要揪到一起,但是没有主人的命令,他不可以闯进去的。
他忧愁成一张囧脸,决定去后厨给艾知炖一碗补心脉的药汤。
也许心脏是永动机械的缘故,艾知的唇色要更为艳丽。
五年时光把艾知从清纯少女已描摹得艳丽清冷。
即使汤一口气喝多了,又有点反胃,难受的模样也楚楚动人。
见小伽呆呆地望着自己,透过小伽反光的脸,艾知瞧见了自己的容貌。
她问:“我好看吗?”
小伽点头如捣蒜:“好看好看!小姐的美貌宇宙无人能敌。”
“瞎说,伊莱和兰亚也好看,艾莲夫人也很漂亮。”
“在我心里,小姐就是最好看的。”小伽想说公子肯定也这样认为,但是想到两人的关系,还是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艾知轻轻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