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群戏过后,叶萧的戏份就被紧密了安排了起来,有时候还会排到B组拍摄,而从围场回来之后各种群演龙套都全到位了,他们搭的街道、房屋、甚至连河里都开了不少的大船过来。整个场景开始高速运转,仿佛真置身于一个古时的时空。
自从叶萧的戏份多了起来之后,他每天的话就越来越少了,偶尔时候他和导演对于表演形式产生了冲突,就能听到叶萧对着陈导一通语调平静的疯狂输出,今天有这场戏是沈月鹭发现吴明轩有端倪的一场戏。
这场戏是叶萧新增的内容,场景是在竹苑,一个只属于吴明轩的地方,这个场景是陈导从其他组里租借的,租到之后便对此地的对布局进行了一些更改。
俩人意见不同的是吴明轩这个角色在这段剧情里该不该喝酒。
陈则觉得吴明轩在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地盘,情感会得到一些宣泄和放纵,所以借酒消愁是属于他会干的事。
而叶萧则认为,在明知自己可能活不了太久的情况下,且现在属于布局尚未完全展开的时候,吴明轩会更加的惜命,因为他担心自己一死,那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就算这时他对沈月鹭的感情已经到了濒临爆发的边缘,但沈月鹭的事件是他暗中推波助澜的,就连“妻子”的人选也是他早就安排好的,所以他更不会在沈月鹭面前透露出什么。而且从人设上看,他一直是一个理智且自我克制力非常强的人,否则怎么会自从他开始帮皇帝做事之后,再也没碰过他亲手做的弓箭呢?
因为他从内心深处早已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君子”,而他也不配再触碰这种“养德”之物。
最终果不其然依旧是叶萧“辩论”赢了陈则,陈则被说服了,这段剧情便开始了拍摄。
这里的剧情已经到了吴明轩相关的中后期了,自从知道真相,开始帮皇帝做事之后,吴明轩的自厌情绪一直都存在着,且越发沉重。
吴明轩坐在竹园的某亭子里,他斜靠在廊上,亭内架了个火炉,正在煮着茶水。他已经不饮酒很久了,不过好在之前酿的竹叶青他早已给他们定好了归宿,所以也不用担心没人喝。
他盯着火炉下的炭块在出神,昨日他听闻了沈月鹭即将定亲的消息,虽然他开导了一番沈月鹭,但也不知道这番开导自己有没有听进去。他随后入了宫,算是与皇帝达成了一番交易,回府之后便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彻夜未眠,第二日便搬到了竹园,说是散心。
他听着壶内的水咕隆咕隆的,冒着热气,而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平缓且规律,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触动他的心弦,只是偶尔还是会刺痛几下,他垂下眼睑,对自己的自厌的情绪又再次涌了上来。
天上云层似乎有些涌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没注意到有人闯入了这里,而闯入者是他早已吩咐过不用通报的人。
“明轩!”沈月鹭看到吴明轩侧对着他的方向。
他回去之后与母亲好好谈了谈,才发现事情确实没他想象中那么糟糕,他最终同意了母亲的要求,答应了她去赏花宴,若是觉得可行,便与楚家定亲。
他本想将这个消息告诉吴明轩,今日到了国公府时,却发现少了些人,不过林长史还在,就告知了他吴明轩到了竹苑,于是他又跑来了竹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急切,仿佛有什么东西快要抓不住一样。
吴明轩仿佛被惊醒一般,他轻吸了口气,再抬头时表情已调整为了沈月鹭平时见到的样子,嘴角带笑,眼神也柔和了下来:“你怎么到这来了?”
沈月鹭走上亭子,看到吴明轩正在煮茶,于是他也不客气的从一旁拿了个茶盏,给自己倒了一盏。吴明轩坐了起来 ,端起茶盏,示意了一下,两人也不计较什么礼数了,自给自足。
略坐了一会,沈月鹭才发现自己的心已经静下来了,他抬头环视了一周竹苑,再次觉得吴明轩这个地方很是不错。
“你怎么到这小住了?”
吴明轩垂了下眼:“最近没什么事情,想过来休息一下。”
“真好……”
“你呢?你怎么过来了?”
沈月鹭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许的不好意思,吴明轩似乎看懂了他的表情,唇角笑意加深了,只是手伸向了茶盏,他自饮一盏后,最终还是他打破了这段沉默:“你要去赏花宴啦?”
沈月鹭看着他,只是笑,吴明轩避开了他的视线,眼睛无意识的向下看向其他的东西:“挺好的……要是成了婚,可要稳重一点,不要像现在这样了。”
“还早呢。”沈月鹭笑了起来,向他解释道:“母亲说那位算起来是楚谨的表妹,她父亲在去年前往并州救灾之后,被再次发生的地动压在了倒塌的房屋下,后来陛下给他们发了恤典。只是他们那一脉里只剩了个受不了打击的老母亲,身体每况愈下,没多久也跟着去了。”
沈月鹭喝了口茶继续道:“她在族里的日子不好过,前些日子族里人差点把她直接许配出去,好在她还算机灵,求到了楚谨那,楚谨做事也算周到,他没直接把表妹带回楚府,而是敲打了一番他们族里,然后给一些交好的世家递了赏花宴的帖子,再私下找我母亲说了这回事,意思是想让沈家给她个庇护,母亲觉得还算合适所以就来问问我的意思。”
吴明轩把玩着手里的茶盏,笑容收了点:“那你怎么想呢?”
沈月鹭往廊上一靠,神色还带了点期待:“我也不知道……我未来的‘妻子’……”
吴明轩察觉自己已经有点维持不住笑容了,他用力的捏着茶盏,眼眶有些泛红,沈月鹭沉浸在自己世界里没有发觉,没一会理智又强行按捺住了他,两人之间的氛围安静了下来。
吴明轩把茶盏放回了桌上,望着竹林出神。
“对了,我要是真与那位小姐成婚,我大婚你一定要来啊。”沈月鹭带着笑看向吴明轩。
吴明轩早已调整好了表情:“……一定。”
天色愈发暗沉,沈月鹭看着天色不对,打算趁早回去,便起身告辞,他刚走几步,吴明轩便叫住了他:“沈兄……”
“嗯?”
“风雨欲来……回去路上小心。”
沈月鹭看着吴明轩表情不对,正想追问,却见有人正好来找吴明轩,正是围场时那个面生的侍卫。
他只好带着疑惑离开,即将转过院门时他望了一眼亭子,“侍卫”正在给吴明轩汇报着什么事情,而吴明轩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
亭子里的对话不算愉快。
“处理干净了?”
“嗯,林吕看见了,我让他跟我一起处理的。”
“呵。”
吴明轩看着桌上的茶盏,手指拂过刚刚沈月鹭喝过的那个,指尖带着一丝眷恋,又觉得自己过于不堪,眼眶不知觉的又有些泛红。
暗一瞄了眼吴明轩的动作:“林吕有什么问题?他不是你父亲的人吗?”
“他是陛下的人。”吴明轩笃定的说道。
暗一皱了下眉:“那他要是知道了沈月鹭的事不会直接告诉皇帝吗。”
“这样才可信啊……”吴明轩抬脚往书房走去:“那是我送给陛下的……我的弱点。这样陛下才好放心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