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则席地而坐,也小声的问道:“萧哥你还好吗?要不等一会的戏往后延一下?你再歇歇?”
叶萧擦去眼角的泪,深吸一口气:“没事,我缓缓就好,怎么了吗?”
“刚才那幕我想重新拍一下,要特写一下日光和你的手,但刚才你的表现缺了一点沉重的感觉。”
叶萧点头答应了下来。
又歇息了一会,叶萧调整了过来,看到卫明乔还在一旁安静的陪着他。
卫明乔看他的神色已经轻松了些,也暗暗的松了口气。
“没事。”叶萧用理智分析着自己:“只是突然从角色上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压制的绝望感,没绷住。”
卫明乔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的安抚着。
又一天的拍摄结束了,叶萧调整好了之后后面的拍摄就没出什么问题,卫明乔在这边也有戏份,所以很快就到了两人的剧情了。
吴国公府大火,烧透了半边天,第二天一早南下的钦差又快马返回到了都城,紧急入宫禀报了陛下吴明轩在扬州大开杀戒,还挟持了沿路发回来的急报。扬州许多官、商都被直接杀了,人头还被挂在了城头。虽然每个人的家里都留着他们犯事的罪证,但这也不是吴明轩大开杀戒的理由!
但吴明轩自从大火之后失踪了好几天了!皇帝不仅没有解释什么,甚至还压下了各种言论,沈月鹭遍寻不见他都快急疯了。林墨得到皇帝的授意将吴明轩的踪迹透露给了沈月鹭,沈月鹭得到消息也没空辩什么真伪了,直接向着漓山而来。
他刚到山上,就看到吴明轩坐在一个椅子上,手里拿着个瓢,在往地里浇水。
看到吴明轩还活着,沈月鹭松了口气,他慢慢靠近吴明轩,才发现吴明轩拿着瓢的手有点颤抖。
“明轩……?”
吴明轩的手顿住了,他的确在隐隐的期待着一些什么,所以并没有走远。
他放下水瓢,站了起来,嘴角已经带上了笑意,他缓缓的转过身去:“沈兄。”
沈月鹭这时才发现吴明轩面色惨白,他没说话,直接走上前,拿起吴明轩的手开始把脉。才感受两下就觉得脉象不对,连前几日他察觉到的心脉问题都感受不深了。
沈月鹭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这种他无法诊断的事情,只能是他师傅神医贺衔出手了。他本想来问吴明轩为何会做这些事情的,但现在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想放开手时又发现了吴明轩的手指上都是些细碎的伤口,格外扎眼。
他想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有点嘶哑:“……你还有多久?”
吴明轩眼里的笑意更温柔了:“我许久未见过都城下雪了……”
沈月鹭没说什么,又将他另一只手拿起来,果然也发现了一些细碎的伤口。他缓了一口气,道:“我给你包扎一下。”
“不用了……不用……”吴明轩想抽出手,又不敢太用力,怕牵扯到胸口打入药针的地方让沈月鹭察觉到什么,好在沈月鹭只是虚握着,察觉到吴明轩的抽手,便松了手。
沈月鹭观察了一圈,发现这个小院子确实是小,小到只装得下吴明轩一个人。
吴明轩看他的动作大概明白了什么,低下了头:“你已经看过我了,回去吧,别再来了。”
沈月鹭没理吴明轩的话,他在找寻吴明轩的那个侍卫,院子里各处都没看到有人。他想到了什么,一抬头,就看见院子后方有棵巨树,他见过的侍卫正在树上,双手抱臂,看着下方的他们。
看到他的瞬间,沈月鹭才算真的放松下来,这是吴明轩的“自己人”,有他在,至少吴明轩的安全有一定的保障。
“我会给家里去信一封,然后在山下买个院子,这段时间我会开个温和的食补方子……”
吴明轩有些不可置信,他低着头,眼里已经溢满了泪水,又想着自己不愧是卑劣的后代,贪恋着别人,甚至会冒出一些阴暗的想法让对方与自己一起共沉沦。他将泪意压制了回去,还是想劝说沈月鹭:
“我……”
“这话没得商量!”沈月鹭打断了吴明轩的话,他飞快的安排着:“我现在就下山买院子,然后准备材料,我做好了之后再上来找你。你能不能……”话没说完,沈月鹭便哽咽住了,他匆匆擦去眼角的泪意,转身,骑上马,下山安排去了。
吴明轩看着他的背影,仿佛想把他刻印在自己的脑海里一般,他忍了许久,在看不见身影之后终于忍不住了,一口血喷了出去!他跌落在地,浑身颤抖。
暗一反应很快,几个起落就到了吴明轩面前,将他扶进了房间里,扶上了床上,又将桌上用布包着的东西打开,里面赫然是与吴明轩现在胸口上一样的药针!暗一取出一根,里面塞着贺衔调配好的药。他把吴明轩的摆好,脱下被血迹染上的衣物,胸口处还有些渗血。他对着穴位,一用力,便将针插了进去。
吴明轩的气息平息了些,他闭着眼歇息了半晌,才睁开眼说道:“把地上的血迹处理干净一点,衣服拿去烧掉。”
暗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吴明轩已经起来重新给自己换上了一套衣物,将出门时,暗一还是开了口:“你就不应该让他留下来,他在这只会让你……”
“闭嘴。”吴明轩声音很轻,他站在门口转过身,逆着的光线让暗一看不清他的表情,可语气却像是带着笑意的:“就让我自私一回吧……这样你我不是都能早点解脱吗……”
暗一没有回答,他看着吴明轩又走到躺椅面前躺下,整个人又沉寂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