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夏清从驾驶位探出脑袋,跟常春晖说:“天色已晚,我送她回去,你不必跟随。”
“我同你一道。”常春晖上前。
常夏清却说:“我有话同这位小姐说,你不方便听。”
常春晖看了眼孙瑾英,孙瑾英松开原本握着常春晖的手,问常夏清:“我应坐哪里?”
常夏清下了车,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常春晖只好作罢,目送她离开。
“可是要回公寓?”常夏清问。
沈存嫣已告诉他,孙瑾英便无需隐瞒,轻声细语道:“是的,谢谢您送我,可是有话要交代?”
“你很勇敢。”
“不敢当。”
孙瑾英知道他定是有重要的话要说,便静静等着,汽车转向大马路,常夏清说:“你们两个不能继续下去。”
“好。”
意料之外的回答。
“但不是现在。”孙瑾英补了一句。
“没有别的要求吗?”常夏清又问。
“没有。”
“可以告诉我缘由吗?”
汽车经过久云河畔,孙瑾英侧头望向逐渐消融的河面。
“只是,”
“这是我意料之中的事,也早已准备好接受。”
随后便陷入沉默。
“你既然已得知我的情况,我便不再遮掩,常家必须要有一个儿子听从父亲的话,接手他的产业,替他分担,我已经做了,他可以做他想做的事。自然也必须有一个儿子找门当户对的小姐结婚生子,这个儿子已经不能是我,那只能是他。”
到达公寓楼下,孙瑾英下车,隔着玻璃说:“谢谢你送我,我会尽快搬走。”
常夏清点了点头,她似乎没有要离开,问了一句:“若常春晖接手你父亲的产业,你会离开沈老板娶一位门当户对的小姐吗?”
孙瑾英没等他的答案,后退几步,目送他离开。
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往下流,她本以为做好万全的准备,便能从容应对。
一夜无眠后,她第一次敲开了沈存嫣的门。
傍晚时分,宋谈在华家同华兰舒父母商议结婚的事。
华勉之勉强坐在沙发上,时不时看看钟表,又频频望向窗外。
“尉坚为何昨日没来,今日又迟迟未到?”
华兰舒和宋谈对视一眼,宋谈从身后拿出两份报纸,告诉华勉之,华尉坚疑因买卖华营纱厂的妇女以及和公园杀人案有关联被警察调查。
华勉之听完瞪大双眼。
看完报纸上的新闻后,拖着病体,走回书房,出来时,手里拿了一张特种定期储蓄存单,交给宋谈。
“这件事委托于你,提前支取,替勉之走动走动,务必救他出来。”
“父亲,”华兰舒站起来,“他做了这么多坏事,为何还要帮他?究竟我是您亲生的还是他?”
“华家就你堂哥这一根独苗,他若出了事,华家就绝后了,我怎可不帮?”
“我可以生孩子的,也是华家的后人。”华兰舒无力地说。
“你生下来姓华吗?”华勉之用尽全力大吼。
华兰舒不知如何回应,华母不敢吱声。
宋谈起身:“若岳丈同意,华兰舒与我生下的孩子,不论男女,均可姓华。”
华勉之和华兰舒同时不可置信地看向宋谈。
“你父亲怎会同意?”华勉之将信将疑。
“养子而已,我可立下字据。”
华勉之揣度许久,似乎是略有动摇。
宋谈顺势将那张定期储蓄存单还给华勉之,他没有拒绝,宋谈知道,他十有八九是已放弃华尉坚。
“父亲,婚礼尽早办为好,免得夜长梦多。若堂哥果真出事,恐怕影响到华家的名声,不如趁着案子还在调查,先把婚礼办了,我好尽快去纱厂,纱厂不能没有华家人。”
华勉之点了点头,跟华母说:“挑个最近的日子,趁早办了。”
10日后,迎亲拜堂之后,宋谈和华兰舒在裕鲜楼宴请宾客。
华兰舒梳了发髻,穿着红裙,宋谈大红色长袍。
宋乐衍和沈存嫣在门口迎客,宾客众多,宋卿勋春风满面。
女人戴了顶宽檐帽,垂下一层薄纱,走到裕鲜楼门口,将喜帖递给宋乐衍,宋乐衍看到喜帖上的名字,喜出望外:“邱老板怎会来?”
“华小姐亲手交给我的喜帖,哪有不来的道理?”
沈存嫣将邱实领到大堂:“您平日里几乎不出门的,谢谢您捧场。”
华兰舒和宋谈迎了上来。
“邱老板,这位便是宋谈。”华兰舒介绍完,邱实朝他点了点头,拿出一对怀表,交给华兰舒,随即落座。
宋太太庭听闻邱老板大驾光临,亲自感谢。
邱老板只是说:“我为华小姐而来,您不必感谢。”
“你的声音好生熟悉,我们是否在哪见过?”宋太太问。
邱老板还未回答,门口传来一声吼叫:“妹妹结婚为何没有通知堂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