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我去看就是了。”宋寒枝倒没动气,顺手将她捞起,看了宋晞一眼,示意她松开手,而后自己走了过去。
白棠跟在她身边连声道谢。
见宋寒枝走近,李怀玉敛了几分脾性,乖乖迎上前,迟疑地侧着胳膊问她:“你看,会不会留疤?”
她伤在胳膊侧方,碗口长的一道刀疤,伤口较深但没有伤及骨头。
“不会。”宋寒枝温声道,从腰间荷包里翻出药递给白棠,“你给她上药,下山后再开些生血益气的药佐着用便好。”
看她随身带着药,其他一些受了轻伤的小主子也都让下人来请,想着讨点伤药,聊胜于无。
这次宋寒枝却只是客气看过,没再拿药。
李怀玉那是刀伤,其他那些却只是逃命时不小心磕着碰着的,哪里需得浪费她的药?
问过远山大师后,宋寒枝让他们拿了寺庙里备的常用药材,看过后随即配了张方子,让人熬了药给伤重的下人们喝。又取了自己身上的金疮药,让僧人给伤重的下人用。
她这般做派,有人感恩戴德,便也有人看不过眼,三两凑在一起,怯怯私语。
“你看她哪里有个相府千金的样子?”
“不同我等打交道,反而自甘堕落与那些下人为伍。莫不是以为这样就能博个好名声?”
“嗤,她还能有什么好名声?我可听说元宵宫宴那晚,是她自己不要脸非得给那位赠花表意呢。后来还落水了,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就想生米煮成熟饭呗。”
“不愧是乡下地方长大的,眼窝子浅,只盯着人家权势去了。什么怪模怪样的都敢勾,也真是不挑。”
“我还听说她有个表哥,本是要与她订婚的。她却瞧不上人家家世,要去攀鄢王府的高枝儿。如今定了婚事,又舍不下前缘,还跟她那表哥拉扯不清呢……”
……
听她们风言风语,宋寒枝忍不住好笑,低声自语道:“也不知道越千洲忽然被带了绿帽子是什么心情?”
“你还笑得出来?”李央靠在她旁边的柱子后面,嘟着脸生闷气,“这些多嘴多舌的女人,之前就该放她们在那儿射成蜂窝!”
两人低语时,外间惨叫声不断,听得人头皮发麻。
周梨留了几个活口,进了旁边的屋子便一直没出来。
宋寒枝压低声音问:“这次刺杀牵扯这么多高门,周梨就这样审问,不怕揽下个烂摊子?”
“嗨!”李央无所谓地摆摆手,习以为常道:“要真是烂摊子,就算避开,迟早也会打个弯儿,又落回咱们夜枭卫头上的。”
宋寒枝:“……”
难怪越千洲整宿整宿地睡书房呢……
想到越千洲,她忽地直起身来。
坏了……
今晚该给越千洲准备药浴的。
她走到殿外,望向外边的瓢泼大雨,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暗自祈祷着不要出幺蛾子。
“唉——”
旁边响起一道长长的叹气声。
她转过头,昏暗的灯光下,红漆木柱后露出半截绯裙。她听到白棠那丫头的声音,“小姐,外边儿凉,咱们进去等吧。”
“谁在等了?”木柱后,李怀玉憔悴的脸微微发红,别扭道:“我,我就是想看看雨……”
“是是是。”白棠顺着她接话道:“但是今儿个小姐不是受伤了吗?再感了风寒可不得了。唉哟瞧瞧,这小脸儿白得,妆都要遮不住了。”
“啊?”李怀玉被她吓着了,捧着脸哀嚎一声,直愣愣地便要往里走,未曾想一转身,宋寒枝立在大门处,正挑眼看着她。
李怀玉心下怦怦直跳,当即放下手,做贼心虚地叫唤起来,“你你你……你怎么偷听人说话呢?”
瞧她这模样,像是被人抓奸了似的,宋寒枝顿时猜到她在“等”的那位不是情郎就是心上人了。
“在下刚出来,未曾听见什么。”宋寒枝不紧不慢地扯出个无辜的笑,好奇道:“李小姐这般慌张,是说了什么不可叫人听见的话吗?”
“没有!”
李怀玉斩钉截铁道,一边嫌弃她多管闲事,一边暗自放下心来。又想到自己没说过那人名字,更是缓了脸色。
正巧此时两名女子从里间迈出,嘴里低声道:“大殿下也去了吧?”
“去了。”
“喂!”李怀玉骤然转头,直勾勾盯着她们道:“你们刚刚说大殿下去哪儿了?”
宋寒枝扶额:“……”
天地良心啊,她真不想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