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外的客栈,就算是上房陈设也好不到哪里去。房间有一张小塌和一张大床,屏风后面是浴桶。
江稚鱼浑身都湿透了,她洗漱动作快,很快就从屏风后面出来,她一边挫着头发一边坐在小塌上等端木伶。
她身上的现银不多了,等进了镇子还是要找个当铺再当一点首饰。
从幽都府到冀州,这中间的路太长了,古代交通不便,没有个吧月肯定到不了,这期间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去钱庄肯定会暴露自己。
想来想去,留给她的就只有开源这一条路。
开源……开源……
嘶————
江稚鱼咬着指甲,陷入了思考。
还没等她思考个什么出来,端木伶从屏风后面出来了。
其实江稚鱼很有边界感,这个屏风有点透,她早就背过身去了。
知道端木伶出来了是因为她闻到了美人的冷香。
很冷很冷的美人香。
神清气爽,心情大好!
她上的妆此时卸下了,配上素白的衣裙,整个人少了一丝妩媚,多了几分清冷。
如同江南水汽氤氲出来的仙子,高傲,慵懒,充满神性。
江稚鱼就知道,美人都是多样的,但她不管什么样都是美人。
她有些扭捏地伸出了手,害羞道:“端木姐姐,我们下去吃点东西吧。”
端木伶皱了皱她好看的眉头,显然不懂江稚鱼突然在扭捏个什么劲,但还是将手搭了上去。
这蠢小孩,不会真是傻的吧?
……
刚下楼梯,江稚鱼就被冷得一激灵,大堂的窗户依旧大开着,大风打在窗棂上咯吱咯吱作响。
一股香不香臭不臭,类似于混着檀香的旧灰尘味道被散在空气里,被来去的风稀释。
大堂里的人很少,除了他们,就一桌客人。
江稚鱼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角落那桌客人吸引——更准确地说,是被他们中间那口黑漆棺材吸引。
棺材静静地横在两条长凳上,漆面在摇曳的烛光下泛着幽幽暗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稚鱼总觉得放棺材的地方比别处要暗上许多,像是周围的光线都被这口棺材吸走。
又一阵风吹来,她又是一激灵。
江稚鱼捏紧了端木伶的手,喉咙有些发紧:“你有没有觉得这风阴阴的?”
“你很冷?”她的手在出冷汗。
“有点,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怪怪的,又臭又香。”
“嗯。”
江稚鱼往端木伶那边靠,越来越紧,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口棺材好像一直在勾引她,搞得她又怕又不停地想看。
“那你……你知道是啥子味道不?”
端木伶没有没有回答她,反问道:“你很害怕?”
攥着她手的热源越靠越近了,几乎贴在了她身上:“那里面是不是有死人?”
感觉像是有僵尸的亚子啊!
端木伶淡淡地看了一眼那行人,移开视线,对着江稚鱼又嗯了一下。
不止有死人,这个味道,里面应该长满了生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