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磷说出这句话时神情平淡,可何清偏偏从中读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垂下眼眸,还没从这种怪异的感觉里抽脱出来,便敏锐地察觉到了身下所处环境的不对劲。
下一刻,周身升腾起的阵法验证了他的猜想。
“柳帮主,这是什么意思?”何清漫不经心扫了周围一眼,“虽然外人都传你我两家关系不好。但好歹相安无事了那么多年,真要动手,没有必要吧?”
“何大人这些年果然过得安逸,连相安无事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柳磷冷笑一声,“若是我身上背负着救命恩人的性命,怕是只会夜夜难以入眠。”
他此话一出,原本不以为然的何清表情骤变,连身形都变得紧绷起来。
“柳帮主怕是糊涂了吧,如此莫名其妙的话都说得出口。”
对于何清的回复,柳磷并不打算放过。他朝前逼近几步,沉着声音道:
“我糊涂?”
他抬手,直指何清脸上的面具:“你敢把它取下来吗?”
这下,不等何清回话,他旁边的莫枯便抢先一步站了出来,怒道:“柳帮主好生嚣张!先是埋伏我们不说,还对大人如此不恭敬!整个江漠谁不知道大人是因容貌被毁才只能以面具示人,柳帮主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原来他毁容了才带面具啊。”莫枯刚放完话,西竹便耳尖地听见了几个小声念叨的声音,随后又感觉几道探究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那这人......”
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的西竹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只能以面具示人?是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吧?”柳磷不屑,“也对,毕竟是杀害了双绝的凶手,怎么敢有脸面对其他受之有恩的人。”
“什么?!”
柳磷的话如同平地一声惊雷,炸得所有人面面相觑,连话都说不出来。
莫枯见状,再次及时表明忠心:“柳帮主,你这么诬陷人就过分了啊。双绝遇害那会儿群英会还没成立呢,大人怎么杀他们哎哟我靠!”
见莫枯吃瘪,柳磷收回灵力,不耐道:“你能不能闭嘴,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你是蠢货吗?不成立群英会何清就干不了事了?”
莫枯本想再争辩,但想到刚刚柳磷操控阵法攻击自己的场面,还是悻悻然听话不再吐出一个字。
出乎意料的,西竹却在此时开了口,只不过话是对何清说的:
“何大人,现在不是证明什么的时候。柳磷摆明了要让你命丧于此,真相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豪杰帮和群英会之间,只能有一个活着离开这里。”
一边说着,西竹一边靠近何清,沙哑难辨雌雄的声音若隐若现透出了几分蛊惑的意味:“我们与何大人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今日我若是能同群英会的诸位一同赢下这局,他日群英会独领江漠,还望莫要忘了今日你我并肩作战的这份情义。”
四目交错间,双方都读懂了对方内心的选择。
“当然。”何清承诺,随后大声道,“群英会的同伴们!豪杰帮不仅恶意栽赃,还特设阵法企图覆灭我们一家称大!如此小人行径,我群英会岂能让他们得逞?”
“不能!”
“不能!!”
“不能!!!”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响彻耳际。
“好!”何清掷地有声,手指柳磷,“既然如此,那诸位便随我一起冲破这阵法。从今往后,江漠只有群英会,再无豪杰帮!”
“冲——”
“何大人,为表心诚,柳磷由我负责。”西竹说快速说完这句,便迎着阵法中的层层阻碍朝柳磷冲了过去。
柳磷虽为阵修,但阵法布置的精妙绝伦,其攻击力比起身为剑修的西竹都不遑多让。西竹于阵中徘徊的片刻,就看见不少群英会的人已经因其攻击而倒地不起,效率之高,让人惊叹。
在道道交错的身影间,柳磷也注意到了这个目的明确、直奔自己而来的人。尽管他已用阵法的攻击多次阻碍,可仍旧阻挡不了对方前进的步伐。
直到两人距离拉近,柳磷才从对方手中用灵力幻化出的虚影中看清其身份——
“剑修?”柳磷一向冷静的脸上有了几分不解,“身为剑修却没有本命剑吗?仅凭靠灵力幻化出的剑,你能坚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