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淄纯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
但马上,他的脸上又出现了弧度。尽管这道弧度是肉眼可见的勉强。
“开心,当然开心。”淄纯的声音已然没了刚才的兴奋,却还是强撑着笑容道,“江漠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能有别的去处,自然是好事。况且我们就算分开,之后也还可以联系......”
“联系就不必了。”
何清回答得果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淄纯的表情蓦然僵住,连脸上那仅剩一点的笑容也瞬间荡然无存。
“淄纯,我要去的地方很远,所以以后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既然不会再见面,我想,你我之间也没有再联系的必要。”
“......”
淄纯沉默片刻,才开口道:“这样啊,那......”
他本想说再见,可想到刚刚对方的话,这两个字在嘴里打了个转,终是没有说出口。
“那我送你出去吧,路上毕竟还是不安全。”
“不用,已经有人在等我了。”何清道,“淄纯,如你所说的那样,江漠总归不是个好地方。你的生命还有那么长,日后有机会的话,离开江漠去妖族驻办认证身份,过新的生活吧。”
淄纯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移向别处。
察觉到他的情绪,何清不再多言,迈步朝反方向离开。可还没走几步,又听见淄纯喊道:
“等等!”
何清的脚步刚停下,便感觉手里被塞进了一个暖乎乎的东西。
“以后就吃不到了,带着吧。”
何清笑了:“红薯饼不是随处可见吗。”
“但味道不一样。”此刻的淄纯,语气听来十分执拗,“肯定不一样。”
何清无言以对,沉默几秒后,举起手里的红薯饼朝淄纯的方向晃了晃,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剩淄纯站在原地,良久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
何清手里拿着红薯饼走出巷子后,没像自己说的那样第一时间离开江漠的地界,而是走向了另一个地方。
此时的群英会因为混沌珠傀儡动荡一事,早已人去楼空,整个场地空空荡荡没有一点儿生气。何清站在空地上看了周围许久,突然出声道:
“出来吧。”
何清话音刚落,一个黑影从天而降,落在他的面前。
“是你。”何清的语气里带了轻微意外,但很快便化作了然,“看样子,你刚才对我还是手下留情了。”
“就算我手下不留情,你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啊。”阿影看着面前之人,轻笑道。
“谁叫‘他’在呢?”
何清的双目猛然沉了下去。
“......你到底是谁?”
“将死之人......啊不好意思,将死之魔,问这些有什么意义呢?”阿影没有直接回答何清的问题,而是道,“我这次过来,是想找你要一样东西。”
阿影说得理所当然,何清微微一愣,下意识地问:“什么东西?”
阿影道:“我知道,魔族大将器修何清有个习惯。每杀一位有名的修士,都会取其相关之物用来炼制灵器。双绝为你所害,想来应该也有相对应的灵器吧?”
何清没有否认阿影的话,而是眼神变了又变:“能知道这么多事情又能拥有如此灵力的人族,在我的印象中可谓是屈指可数。甚至不夸张地说,数千年来只有一位。”
“只可惜,就那么一位。”
何清说到这里,嘴角突然扬起一抹弧度,明眼人都可以看出,那是一抹带着发泄情绪的恶劣笑容。
阿影却并未有太大反应,反而带着笑意道:“不可惜。”
她边说边提起手,动作交错间,何清赫然发现,一根熟悉的樟树枝正被她持于手中。
他蓦然睁大眼睛——
......
“柳磷,你搞清楚状况!”云丹看着护在丁仁漠前面的白衣男子,严肃道,“丁仁漠的过往再怎么可怜,他犯下的错都是实打实的!一码归一码,你少在这里是非不分!”
“是非不分是你们才对吧?我都说了小和是受我蒙蔽所以才犯下大错,要抓你们也应该抓我才对,小和是无辜的!”
“杀了那么多妖族还无辜?柳磷,被蒙蔽的是你才对,你被双绝的恩情蒙蔽了。”
“总而言之,我绝对不允许你们带走小和!”
“这可由不得你!”
“那你试试看啊!”
眼见双方你来我往半天吵不出个结果,楚韵忍不住道:“云师姐,要我说你还是太好说话了,管他个三七二十一他们俩都抓不就得了,搁这儿废什么话啊。”
楚风也道:“对啊,大不了就打一场,反正优势在我们,你居然还跟他们说这么多。云师姐,要我说你还是太善良了。对吧秦念之?”
“......”
无人回应。
没得到回复的楚风不满转头,却见当事人正少有的目光紧盯一处,面无表情,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也就是俗称的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