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是鬼。”姜妘道,“昨日我心急,未曾注意到你拽着我的手异常冰冷。你救了我以后,瘫在地上虚弱地喘息,可你却说自己身强体壮力气大得很,我想是因为鬼不可于日光下行走,你现身救人时被日光所灼伤,才会如此虚弱。还有那条路上的木栏从未断裂,昨日却突然断了,是你故意弄断的吧?青城道长一出现你就跑了,是因为你怕他。”
鬼郎君惊诧不已:“全中!你也太聪明了!不愧是我看上的小娘子!要不你还是考虑考虑,带我回家还能镇宅,你那夫君经常不在家,我也能保护你呀。”
姜妘无奈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鬼能镇宅的,你与其想这种法子去人间,不然让道长超度你去投胎,一样能回到人间。”
青城山中有阵法,此间之鬼,若不去投胎,要想离开,便只能寻一凡人收留,带他们离去。
鬼郎君低着脑袋,黑气也顺脑袋往下游走,好似同它的主人一般低落。
只听得他道:“我不能投胎,我还要等一个人,我怕我投胎了就把她忘了。”
姜妘好奇问道:“是何人?”
谁知那鬼郎君却道:“不知。”
“……”姜妘心生无语,摇摇头,一阵叹息,“你可真有趣,只要有缘,无论如何都会再见的。”
话音刚落,她便点燃了烟火。
清净道长竟来得如此快。
他见姜妘与一个小鬼站在一块,眼底充满好奇。
“你怎么在这儿,上次和你下得棋还没下完呢!这次你可不许跑了,我们还要比蹴鞠呢!”
六位师兄弟中,清净道长入门最晚,年纪最小,玩心亦是最重的。
青城山的师兄弟们见到他就躲着,毕竟山上谁没有被他拉着玩过整整一月的蹴鞠,纵使他们是修道之人,身体本就强于凡人,也经不起这般天天玩。
久而久之,大家也都怕了青净,于是他便开始“折磨”山中鬼怪,以至于鬼怪们见到他就跑。
若换做从前,鬼郎君定跑了,今日他却像是被定了身般,嘴里念念叨叨着那句:“只要有缘,无论如何都会再见的。”
清净道长以为他傻了,方要过去吓唬他,却不知怎得他自己就醒了过来,见到清净后撒腿就跑……
鬼都跑了,清净也只能放过他,领着姜娘子下山去了。
“清净道长,方才那个鬼郎君有名字吗?”
“有啊,叫什么千。”
“千?这个名字倒是特别。他在青城山很久了吗?”
“是啊,比我还久……姜娘子,你家那君暮郎君又出门了?”
“嗯,今早走得。”
“那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三个月。”
“三个月这么久啊?”清净嘀咕道,“难道天上又出什么大事了?”
他声音极轻,姜妘没听清,问道:“清净道长在说什么?”
清净忙摇头:“没什么没什么……对了,不说那暮郎君了,姜娘子你可会推牌九?”
“推牌九?我不记得了,应该不会吧,不过我家有一幅上好的牌九,玉石做得。”
“当真?快快快!我们去你家!终于有人陪我玩了,走走走!今日玩个通宵!”
“可是青净道长,我不懂牌九规则,再说我看不见……”
“我和你说这个很简单的,你用来摸就行了!这牌九啊讲究的就是一个随心而为,运气是很重要的……”
他一边唠叨着规则,一边变出了一把飞剑,带着姜妘飞到了山下,也只用了十息的功夫。
二人一到门口,就听见院子外一大帮人在吵吵闹闹。
“快看!姜娘子回来了!”
不知是谁发现了姜妘,忙围了上去:“姜娘子你快给我家孩子看看!他生下来就痴傻,能有办法恢复吗!”
“还有我还有我!我这腿疾都十年了,能有办法痊愈吗?”
“你们让让我比较急!姜娘子我阿母卧床三年,一直昏迷不醒,你能帮我看看吗!”
他们围在姜妘耳边你一言我一语,甚是急切。
姜妘提高了音量,说道:“诸位,我虽然会点医术,但也不是无所不通的神医,这样吧,我尽力替大家看看。”
“谢谢姜娘子谢谢姜娘子!”
姜妘院子成了医馆,诸乡亲排着队等她诊治。
青净见状,唉声叹气了一番,姜妘同他说了抱歉,他却只挥一挥剑。
“济世救人!不错!甚是有趣!”
言罢,他竟一屁股坐下,加入了姜妘的看诊队伍,望闻问切,颇有点神医模样。
二人整整忙了六个时辰。
怎知后半夜,青净拉着姜妘与两位病人,推了一晚上牌九……
而后,他输了一晚上,姜妘赢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