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眼镜吗?”姜妘脱口而出。
孟婆早已将其递到姜妘眼前:“眼镜是什么?这是叆叇,可助你于人间视物。但切记,到了人间再戴上。”
叆叇,这名字,姜妘总觉着也听闻过,但记不起了。
她收好叆叇,恭敬道了句谢。
“谢就不必了。”孟婆边收拾孟婆汤器皿,边分神回道,“你常来帮帮老婆子我熬汤就行了。”
这可是地府,姜妘作为凡人,来去并不自由。
她方要婉拒,怎料孟婆像是知其心中所想,道:“你身上有阴阳令,可随意出入地府。”
姜妘诧异极了,直到再次被催着离去,都未知晓孟婆是如何发现阴阳令的,毕竟那令牌被她藏在最里处。
姜妘走后,奈何桥一如往昔般死寂。
判官和阎王火急火燎地来了。
阎王拎着筐竹篓,篓子里连一条鱼都未有。
“阎王今日又是空手而归吗?”
阎王满面愁容:“这奈何桥的鱼太难钓了。”
“那些都是要投胎的鬼鱼,自然不好钓。”
“孟婆的意思是,若我们去抓些活得鱼,放在这奈何水中,就能钓上来了?”
“按理说的确如此。”
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判官一句话都插不进。
他猛得提高音量:“够了!别再说钓鱼了!孟婆,那位大人了呢?不是说她往你这来了?”
孟婆慢悠悠道:“判官,我这里除了你们二位,哪里还有什么大人?”
判官更急了:“就是执伞大人啊!你不是认识她吗?我们不是都认识她吗?你别和我说她不在你这?”
孟婆眉头一惊,神色瞬息变了:“你是说,那位姜妘大人,她来地府了?”
判官道:“是的!就是她!你没见过她吗?”
孟婆仍旧一头雾水:“怎么可能?我记得那位执伞大人的脸,今日就没见过她,别说她了,一个生人都没有……不对,有一个生人,她该不会就是?”
“是她就是她!”判官如释重负般,“你终于想起来了,快快,她去哪了?”
“她走了呀……”孟婆道,“难怪老婆子我观她命格,又短又长,这世上除了姜家家主,谁还有这种命格。”
“这个时候就不要讨论什么命格了,孟婆……”
“等会儿!”阎王终于明白了过来,“所以判官你方才说得大事,是指执伞大人她,在地府?”
“是的啊阎王!属下亲眼所见,绝不会有错。”
方才事急,判官未来得及同阎王说明缘由,便急匆匆拉着他来了奈何桥,只因有鬼差见到一女子在奈何桥。
今日除了诸葛兰,不该有女鬼来奈何桥边才对,因此那人定然是姜妘。
“快告诉我们执伞大人去哪儿了?”判官愈发急了。
孟婆道:“她应该是回凡间去了,好像是在……青城山,对青城山!她身上有阴阳令。”
判官听后,忙幻化出判官笔,笔尖于凌空竹简之上挥动,只一笔,便被生生打断。
阎王那只手握于判官笔上时,判官满眼不解。
“这件事暂时不能告诉神农谷。”
“为何?”判官同孟婆同时问道。
阎王满面愁容,那张几千年未曾变化得脸,好似苍老了许多。
只听得他问道:“孟婆,执伞大人是不是长得不太一样了,所以你认不出来?”
孟婆点了点头:“确实不同。”
“这就对了,我也认不出来,就只有判官认得出来,因为你不是用眼睛视物,再高级的障眼法都对你无效。”
判官道:“那为何执伞大人要隐去容貌?”
阎王唉声叹气道:“不是执伞大人要隐去容貌,是有人刻意隐去了她的容貌。那位大人物自以为天衣无缝,却忘记了我们地府还有个瞎了眼的判官。”
判官听明白了:“阎王的意思是,执伞大人被人绑架了?所以神农谷寻不到她,是因为她被某位大人物囚禁了?”
“对咯!判官就是聪明!”阎王左右为难。
“前有神农谷后有仙君,我们小小地府就不要掺和了,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吧……”
他说着就拎起竹篓,再一次朝奈何水边而去。
判官跟于他身后,乐此不疲的问他,那大人物究竟是何人?阎王也依旧守口如瓶,只字未提。
然聪明如判官,竟推断出了那位大人物的身份,而推测之过程,只用了一个鬼。
那鬼差是阎罗殿守卫……
“什么?是战神君暮?”孟婆惊得握不住孟婆汤的勺子。
“孟婆你小点声。”判官偷摸着道,“别被大家听了去……”
“战神君暮!”忽得传来鹦鹉学舌。
判官二鬼环顾四处,瞧见那鹦鹉时,简直傻了眼。
奈何桥头,一株红色蔷薇,枝条之上,站着一只纯白鹦鹉。
二鬼一鸟大眼瞪小眼之际,鹦鹉倏得冒出一句:“战神君暮!战神君暮!战神君暮!”
判官方嘱咐它闭嘴,便瞧见它腾跃而起……
随后,满地府都回荡着四个字:战神君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