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父的下药行动异常顺利,不出半个小时,孟鶄就昏睡在沙发上不省人事了。或许是这些天都没休息好,孟鶄眼底还有浓重的青色,就连睡梦里也不安生,紧紧皱着眉,满脸焦躁。
他抱着抱枕蜷缩在沙发角落,像极了一个胎儿还在母亲肚子里的姿势,看起来极其没有安全感。
正准备下手的孟父看见这样的孟鶄,拿着匕首的手也微微一愣,停滞在半空中。孟鶄长得很像他妈妈,像得,让他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年轻时候的谢怀秋。
不同于与孟隼母亲的真爱结合,他与谢怀秋完全是家族联姻,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基础,甚至在结婚前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这么一个人。但是谢怀秋太美了,他看见谢怀秋的第一眼就觉得自己爱上了她,于是火速有了孟鶄的出生。
他也曾经像新手父亲一般在产房外焦急等候,也曾经抱着刚出生的孟鶄反复逗弄,存下无数张孟鶄的成长记录相片……曾几何时,他们也是幸福的一家人。
可他越是这样,就越是不敢看孟隼的眼睛,那里承载了太多太多的失望,太多太多的憎恨。他知道自己对不起年幼的孟隼,可他别无选择,只能在别的方面无底线地纵容孟隼,哪怕孟隼走上了这条不归路,他也不忍心揭发举报,只默默为他清扫障碍,清除痕迹……
纵容到,在孟鶄叛逆地选择双A恋后被他用家法打了一顿高烧不止时,孟隼说要给孟鶄做手术改造成omega,他也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哪怕他知道向他告密说孟鶄私奔的孟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哪怕他知道孟隼对他也只是利用,可他还是在强烈的愧疚下,选择了于他而言更有用处的孟隼,而不是不受控的孟鶄。
他不知道那段时间孟鶄是怎么过来的,他只记得每一次去实验室看望孟鶄的时候,孟鶄都是昏迷不醒的,全身上下插满了管子,仪器滴滴滴地不停发出警告,控诉着他的行为,折磨着他的良心。
不记得过了有多久了,一年?还是两年?还是更久?
等孟鶄再次站到他面前的时候,仿佛已经不认识他了,眼里都是恐惧和防备,被孟隼拿绳子绑着,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样子。
孟隼说,他丢失了一段记忆,把他们都忘了。
其实他知道的,那是孟隼研发出来的药品带来的副作用。孟隼不希望孟鶄还记得他们,不希望他还记得曾经那些幸福的点点滴滴。
但他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拿着匕首的手缓缓垂下,孟父闭目,叹了口气——他下不了手。
到底是真心疼过的孩子,他下不了手啊……
砰!孟鶄一把把匕首夺过,掀翻了毯子抱枕,把孟父踹翻在书桌旁边,欺身把孟父禁锢在地上,匕首就随意放在他颈边,稍不注意就能割出一条血痕。这也是孟鶄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何孟父会停那一瞬。
但不重要了。
孟鶄伸手拍拍孟父的侧脸,挑衅意味十足:“爸爸,我本来很相信你的,唉……”
孟父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半晌,还是低下了头,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有什么用呢?”
“……”
孟父不说话了。
孟鶄:“行了,叫孟隼出来吧。”
“小隼被我支开了,不在这里。”孟父闭上了双眼,脸上写满了决绝,“你要杀就把我杀了吧,爸爸只最后求你一件事。”
“哦?”
“放过小隼好吗?”他说,“他被我宠坏了,很多事情……他都不懂,就当是我求你,好吗?”
“那我呢?”孟鶄问。
他的情绪激动起来,匕首也往里推了推,顿时鲜血如珠滴落在地。
“人体改造,非法囚禁,一桩桩一件件,他死多少回都不冤!难道放过他,被你们害过的人就能复生吗?我们的创伤就能被抚平变回原样吗?我们放过他,谁来放过我们?你凭什么会觉得我会因为你你一句话而放过他?爸爸,你还是太天真了,他再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了,也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
他这两天已经破解了谢怀秋给他的暗号,拿到了更多的证据,就等订婚了给他们送份大礼。
孟父气急:“你真的要把我逼死吗!”
“爸爸,我不会杀你的,我要让你看着,你的宝贝儿子是怎么被你毁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