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就她一个看见。她以后成神了贵人多忘事,肯定不记得几万年前我给她跳过这支舞。想来那时她身边美人环绕,肯定是不记得这事儿的。
云间月就那么眉头不皱一下,眼睛不眨一下。看我即将跳完整支舞。不笑,也不发表任何见解。
「还……还差一点?」
我不可置信。但没办法,只能在一支舞快要结束时硬生生安插其它进去。
其实我脸都烫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女孩子,不是真的登徒子。
如果云间月不是女孩子,如果不是她脸蛋这么好看,我肯定……
那也不是。
我身上好几条人命呢。
和小命相比,给女主跳个舞,唱个小曲儿,只要能保命,那我咬牙也会做。
只不过是因为,她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给她跳舞——
其实也是我在欣赏她。
我就在秋日阳光里,看我的女主,没有任何表情,认真注视着我。
她竟然,不嘲笑这么可笑跳舞的我。
也对,想到我现在随便扎一下的小卷儿头发,她见过我更可笑的样子。那时她也没笑。
她天生表情少吧。我和她在一起,全部是我在出糗。
“你……”眼见这支舞也要跳完,我开了个头继续拖时间。
还好我努力上进,为了让所有想救的人活下去我一定会助她成神,那时她身边追随者成群,怎么还会记得这么不好看的我?
但我应该会记她很久的。毕竟她这么好看。毕竟她——
“是我的女主。”
“云间月,我给你吹个曲儿吧!”
我的女主屏气凝神望着我,我脸上燥热难耐。也不管她愿不愿听,地上捡起一片厚叶子,把心一横,吹起来。
第一声——是破音。
唉。难——喽。我再一想我家小姐。
我家小姐还在等我救她!
我身上这么多条命。
因为羞耻发抖的嘴唇慢慢平静下来,我深吸一口气,想到那天睡前小姐哼唱给我的歌。
我闭眼。按照感觉吹起树叶。
也许不太像。但好歹,有了旋律。
我的狂躁的心开始平静。那天的我家小姐,就像一朵红艳的玫瑰。
在一片喧闹中,在我心头静静盛放。只要我一想起她,便看见月夜下开放漫山遍野的玫瑰海。
红艳的玫瑰和安静风声。
也够我记住很久。
【宿主!辛苦了。大获全胜。】
系统一句,我如释重负。
吹树叶还能把调子拖得这么长……我真是,不易啊。
我睁开眼。
午后阳光忽然刺入我眼睛,云间月就是那抹白得剔透的光,九天之下落进我眼中,她在十几步外疾驰而来,硬是把中规中矩的纯白学徒制服穿出仙气袅袅,停在我面前,
我看见她睫毛上的雾,她凑近了凝视我。
“哪……哪里。”她低声说。
声音太低了,我没听清,“什么哪里?”
“你在哪里学的?”
她是在问我从哪学的吹树叶?嫌我吹的难听?
“……乾坤造化。”是大自然教我的。它秋收冬藏。等冬天就没叶子了,她想听还听不到呢。
可恶。
我问系统,「现在说,趁新鲜。」
【明天放假,女主在今夜出去解决之前招惹上的东西,被一直在山门附近蹲守她伺机报复的荷乘蕴悄悄跟上,一直跟她到客栈,给她在喝的那杯茶水里下了药。】
说是明天放假,其实今晚山门就开了,想离开的学徒可以先走。
我看一眼云间月。
她还在那思索我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继续。」
【好嘞。接下来是揣测,估摸着……荷乘蕴应该是想下毒,但是她买错药了,买成那种有迷情功效的。她自己不知道。这种阴差阳错就是女主倒霉,作者恶趣味,再派个男配和女主产生纠葛,又能扯几十章。但女主上一世可不是,她自己中药,忍了几百里地去泡最冷的泉水,后来才知道卖药的是家传老字号,药效可猛了,平时不出来走街串巷,那天荷乘蕴运气好才教给碰上。女主吃完硬生生一个人扛过来。不过……是药三分毒。之前不是说过她有心魔吗?她这一回是挺过来,猛药让她身体里出了点状况,她本身也有点邪修天赋在身上,药虽然不至于让她走火入魔,但容易让她时不时人格分裂,每次一发作,她体内另一个压抑的自我就会蹦出来给她找麻烦,就先猜是多次打破规矩害她受罚,吃很多不该吃的苦……之类?那时候女主自己不清醒,记不得。】
都时不时人格分裂了,黑化还会远么。这不就临门一脚的事,赶上哪回女主的里人格不想回去,那可真是性情大变。嗯,云间月她,麻烦事多,是个充满故事的火…药桶。指不定哪下就点着。
「……继续说,我听得津津有味。」
【没了,就这些,后面那些是由系统根据猜想补全。女主自己也这么想。】
哈,她也这么想?
我忍不住打量我面前的云间月。她好像想明白那句话什么意思,有点皱眉看我。
别说,她这样很可爱。
绝世美少女困惑歪头的样子。
我沉吟。
这事,好像不太对。
「我们推测过,这本书的作者是个心思细腻的人,那么也许未必喜欢这种恶俗桥段,也许有一种可能,这个药它并不是迷情功效,而是会暗中推动剧情发展的什么东西,只是在女主身上变成这样,现在我们看见的都是女主没有深思熟虑的表象,毕竟……她也没经历过那事,对人类行为一窍不通,全靠猜。」
【宿主说得。很有道理。所以,宿主的决定是——】
「不能让她喝那药!」我心中叹气,最好能让荷乘蕴明白这其中有什么缘由,换个仇恨目标,比如换成追着云间月的那东西,她招惹上的肯定不是普通人,之前那么大的雷云都来了。
云间月十有八九是做了什么害那东西不轻的事,一报还一报,她早晚得付出同等代价来抵。所以还是留着她满血去对付那东西吧,可别中什么药还人格分裂了。
“这支曲子……我……好像有印象。”云间月想了许久,微微歪着头,对我说。
“明天放假,你还在吗?”我张口就问。
“……”她凝滞,认真对我说:“我,是要出行一趟,我不在的,你不用来找我了。”
“我要跟你去。”我都没问她具体去哪。
“不行!”她语气瞬间激烈。自己又圆回来点:“不行……我。我有事。”
你能有啥事?!上赶着喝那杯药,喝完了以后两个人格,自己和自己晨昏定省?
“让我跟你去,回来我告诉你我在哪得来这曲子。”我心情复杂地对云间月苦口婆心。
“你不能去。很危险。”她固执否定。
在她看来,我也同样让她不理解。
“你最好同意。我跟你说,冬天没有叶子,错过这次,下次你再想听得来年春天。我是跟我家小姐来的,也许……她来年春天就回去成家了。你这辈子也别想再见到我。”
“……”云间月后退了一点,她一连后退好几步。“你,你分明是个邪修——怎么能说是决定不了自己命途——”
我扑过去,一拳锤她头顶:“有得选谁当邪修啊!”
云间月躲开,但我抓住了她一缕头发。现在我超凶的。
“抱歉,”她说,“我不知道这会冒犯到你。”
我笑:“那倒不是,邪修挺好,要是再有新的机会,考虑看看这条路?”
我等来仍旧只有云间月否认。
“以前的我杀死过——就当是这样,我见过邪修散仙。现在想来她的确是邪修,她和我道不同。”
“所以你杀了她?”
“她劝我在人界享乐,或是杀了她再前进。”
“呵,那我还真想见见她。”
“你好像,已经遇见她了。”
我猛然想到一个可能:“你是说——”哐当!!!
别怀疑,这是一道雷。之所以这个动静,是因为……
落雷瞬间,云间月挥舞一枚长条金属,击中雷后斜劈进地面,一半雷击与她相撞被打散,一半被金属导入地下,与雷搏斗让她浑身震颤,接着她就若无其事站直身体。
她怎么能若无其事???那可是雷……天雷啊!!
她没有我直面雷击来得害怕。我怕得发抖。
她直视我。
“怕么,不怕你就来。日落前山门处集合,日落不来我就走,过时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