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你们这个世界,上等丹药都是丹修用法术搓出来的,就算不是补充能量类用途,多少会在制作过程中融入一些能量,加了药的水肯定有能量反应,宿主感应不到,系统精密检测,保证查出来。】
我没想到,云间月胸口起伏了好几下,竟然——硬生生忍住了?!
她怎么忍得住!我就那么礼貌问荷乘蕴一下,荷乘蕴就说晚上要来杀我,这都是明目张胆口花花,云间月——她怎么能没有反应??!难不成她是个萎的?
“这就是你目的?”云间月对我微笑,“那你在门派也完全能做,还是说,你怕你家小姐发现,又或者介意人多不好下手?”
她这语气也,太太太温柔了吧……!欸不对,等会,她怎么知道这档子事的?按照系统说,她应该是没有经历过情事……所以我才有对她登徒子的兴致,如果她和别人……
我有点蠢蠢欲动的亢奋瞬间熄灭下去。
“哦……”我意兴阑珊。
如果她和别人有过,如果她曾经以至于现在仍旧心里有人。哪怕是记忆而不是身体,我也,
我勉强撑着笑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也会很介意的。
“……”云间月不说话。
我有点撑不住。背过身去:“那你有心仪对象了吧。我是说过中意你。但你早说,我就不打扰了。”我不想上赶着往心里有人的人身边凑,知道对方有心上人还要做登徒子。那样太不尊重我自己——玉燃兮除外,这是我的家人,面对家人,只有我劝她们迷途知返,没有我嫌弃这是累活的道理。我可以换个方式接近云间月,不必非要做她的登徒子。
“看来的。流行的话本子你不看么!”云间月听语气好像是急了,在我身后悉悉索索,一册东西递到我肩上,压着。
我以为是系统传给我的那些文字版资料,那些我看过的多了,要不是看过这么多,哪能天天觉得见谁都想啃。
我意兴阑珊接过肩头的书,抱着说不定会看到交叠小人的准备。
只见封面上印着:
〈第一书坊每月新刊,一睹为快!
写书人:九万岁〉
〈本期以下内容:
[从小被遗弃孤城之修仙后亲族找上我]
[万鲤宫宫主和她的鱼池爱恨情仇篇]
[神算叁笙与你畅谈未来]
[转生成为只有打工人破灭未来的合法萝莉]
[…………]
[……]
〉
粗略扫过。我把书还给云间月。看见万鲤宫三个字,我立刻知道这是什么书。不是八卦就是杂谈,万鲤宫是五界最大的情报组织,听说能撬开死人的嘴问出消息,传闻总部在一处小世界中,宫主行踪成谜,从来没有人见过。世间因此八卦无数。想也知道不管书上写什么,都不可能是真的。
云间月……原来她不去上课的时候,就在宿舍捧着这些故事打发时间。
我还以为她看的都是深奥功法呢!我的兴致回来了,“你在解释,你喜欢我。”
“……”云间月瞥我一眼。
不是,她怎么……一直不说话?欲语还休,或者说,她在打量什么。
她在打量什么?
“说句话,算我求你行不行?”幽幽烛光下,我有种被什么东西窥伺着的毛骨悚然感,仿佛我对面的不是活色生香绝世美少女,而是真正的白骨夫人。
“褚灵佑。”不做声的云间月忽然叫我名字,
配合这灯火,这风雨欲来的沉闷夜晚。我打了个哆嗦。
“你……真的喜欢我?”她一双藏有凛冽霜雾的眼睛看着我,声音轻柔,像一张网。
“那、那还能有假!我最喜欢女孩子了。”这倒是真的。不是我嘴硬。我和荷乘蕴都亲过,我肯定是喜欢女孩子。我单方面觉得我和荷乘蕴不是敌人。她性格我欣赏,如果能和她做朋友我会很高兴。
云间月离我近了点,声音比系统还幽森,温柔似水:“这是你说的。”她对我伸手:“来,等会我们再开一间房吧。”
我越来越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一间还不够?”
她笑,像个艳鬼,“不够呢。”
我才知道原来这么清冷禁欲一张脸也可以笑得眼角有红晕,眼波动人,在云间月把她的手抓住我手臂时,我下意识想推开。
她没让我推,抓着我,不放手。
【嗯……】系统吱声,我像找到救星,
「快看看她是不是不对劲,她黑化了?!难不成荷乘蕴这次改用迷烟我俩都吸进去中招?」
【不是,我就是想提醒。你俩——你和女主的话题,好像不太对。说不出来哪不对,不过宿主小心女主蹦出什么惊世语句统被关小黑屋。】
我看着她另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拎起一坛东西。
我诧异看她。原因无它,她拿的不是常用的水壶,分明是个酒坛子!
我本身,是很不喜喝酒的。
喝酒误事。也易生事。每次宴会总有不少劝我家小姐喝酒的必要交际,不喝不行,不得不喝。
我扶着喝醉了的我家小姐,她靠在我怀里,唇舌微张,像无法呼吸一样细微地喘。
云间月手中毫不费力拎着酒坛,晃了晃。
“你……”我迟疑,不确定是不是要让云间月把酒坛端上桌。
“你不是,想追着我喊美人?”云间月轻巧穿过我手臂,把酒坛放在桌上,她反问:“那没有酒助兴怎么行?”
我脑子“腾”地一下。
不是吧,她,她,真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系统?系统?」
我叫两声。
系统没动静。
……这也是个答案。系统都这么判定。
我站起来,同手同脚。
我自认为我是个不太禁撩拨的人。
我得提防着点云间月。
我和系统说好了的。不会对她怎样。
哪怕她倚在榻上和我喊,‘大王!快来呀!’
我我也坐怀不乱。系统不在了也不要紧,只要我把所有能喝的都喝光,把杯子都用一遍,看看身体有没有异常就知道了!
我镇定地坐在云间月面前,
拿出原本就摆在桌上的两个茶杯。
还不等云间月说话,我倒了两杯酒猛灌。
哦,我喝完了。
啥事没有。
那那那不太对耶——我慢慢放下一左一右两手中的茶杯,在这个过程中想,有点不对。
云间月看着我闹。
我这会多喝了酒,反而头脑清醒起来,微醺醉意使我不再害怕云间月身上散发出来的十足古怪,我慢慢,张开我的感官。
世界在我眼中变为流动的能量。
现在,我的眼还看不穿障碍,无法穿透实物,但好在寻常摆设大多不具备能量,我看了一圈,
视线落在云间月身上,
她见我看她,她明显是想在我身上打什么主意,好像自己也不太熟接下来该怎么做,幽幽问我:“准备好你追我赶了吗……我现在开始逃?这样,你就可以说那句话。”
我……我真是受不了她这么温温柔柔和我说话,她一开口我忍不住哆嗦。
我一把捂上她嘴,摇头:“嘘,安静。”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云间月她身上有那种连接仓库的暗袋。
实际上是一个遍布复杂契约的口袋,连接实际存在于某处的仓库,可能有一个储物柜那么大,也可能是真正的仓库,每个暗袋附赠一套能够支撑对应大小仓库的契约,想要在哪里储存东西就贴哪,契约可以无视五界一切禁锢,让仓库随时随地打开取用。
五界之中,最擅长这种符术的是万鲤宫。
万鲤宫总部独立于五界之外,除了经营消息买卖,偶尔她们也做做其它生意,于是有过一些暗袋流落五界,不少势力为争夺打得头破血流。希梦淮就有一个小仓库,从里面拿出古琴。但她是大门派掌门的女儿,弄到这种东西无可厚非。
云间月……她有许许多多机缘,她身上一定连接着小仓库,不然之前她拿不出那么长一条金属疙瘩。
“来吧!”我示意云间月开始她的表演。
云间月看看自己双手双脚,她真的开始后退,打算跑。
我抓住她衣袖,我们就像我看见的那些画面一样,她逃我追,不知不觉中,衣襟松散,
我看准时机扑上去,手指穿过她有些松散的衣襟口,摸索到和衣服质感不同的口袋。
我从她怀中,
……真的摸出来一个杯子。
破案了。
不是客栈的杯子有问题,是云间月自己自带凶器。她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凶器是自己杯子。
剧情走早了,怎么办?
重触发一遍。
我把杯子放在桌上。慢慢,又给自己倒杯酒。
云间月看着我倒,她立刻要喝,我手疾眼快按住她。
“等会再喝,你先告诉我,那这是谁的房间?”我忍不住梗着脖子,后颈一层冷汗。
“嗯,你的。”她眼波柔情。
“行,我住三号房!你这就去再开一间!”我赌气般,提高音量大喊。
“一起去罢。”她邀请我。
“我……”我只觉手臂上鸡皮疙瘩一点点往外冒,“我脚软,你先去。”
云间月看看我。出了门。
我一下子松懈下来,吐出口气。
不行不行,我也立刻悄悄出门。
我使了点法术,悄无声息把三号门牌连着钉子一起拔下来,和对面的四号换了个位置。
现在,我的三号房,就是等下云间月要住的四号房了。荷乘蕴肯定会在这个四号房的茶杯里给云间月下药。
等她下药后我再把门牌换回来,云间月去对面她新开的房间,有药这间就是我的。我就只是闲来无事换门牌恶作剧玩,真该有人来教训我也是客栈伙计,犯不着用天雷这么高大上的好东西。
我故意让自己发出脚步声,穿过前面两间房。
这只是个计策,要是不管用还有下一步。
我背对身后房间,没出走廊,看见在柜台前听伙计说话的云间月。
云间月在打听什么,伙计对她说:
“客官,晚上莫乱跑,这附近本就不太平,挨着的两个村子犯了事,成年村民被官差押走,村子现在不收留过路客,再往前几十里才有村落,客官往前走可有个准备。”
云间月点点头,从伙计那接过钥匙。
我计算着差不多了。一转身往回走,再悄无声息把门牌对调过来,在四号间门口等云间月。
云间月完全无视我意愿,拉着我手就重新进了有药的三号间。
酒杯还在桌上,纹丝未动。
【嗯嗯嗯放开放开你个该死的小黑屋我宿主可什么都没做做做——宿主!就是这杯——】
系统死掉了。
想必是被小黑屋拖着坠入无间黑暗,只有我洗干净我的脑子它才能重新出来。
云间月真的,真的很想喝那杯酒,也是,她这么执着一个人,哪管房间是谁的。
“喂。”我扭过她的脸,“看我。”
云间月的脸,在烛火下带有一丝温度,眼角有些发红,她眼珠向我手指方向挪一点,游动回去。
这个瞬间,她的无法呼吸传递给我,我的紧张,我想,也传递给了她。
她明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们彼此心知肚明。
紧张氛围,不是说笑。云间月使我莫名紧张。
今天的她好奇怪。
我容忍了她的奇怪。她……可能不是在发狂,而是……
在求助。
“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喝了酒很难受,”我拿起那杯酒,凑到唇边,“所以我呢,一直想试试替人挡酒是什么体验,但我家小姐的酒我没有资格替她挡。”
云间月凝视我,我看见她嘴唇蠕动,我喝光了酒。
一滴不剩。
我凑近她,淡淡酒气,她的脸离我很近很近。
头昏脑胀胡思乱想。如果我现在亲她一下……她应该……会让我亲的吧?
我是怕她。
不管是书中女主,还是云间月,在我来看都是如同反派一样邪门的存在。也许我该把她们两人区分开。
我离她,一指宽距离。她也没躲。
英雌救美……貌似是个加分项。以后还得再刷下来。
不然会被雷劈……我与她对视,先一步错开目光,后退。
转身。
我向前走了。嗯,我不得不走。再留下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云间月似乎想拉住我,我余光瞥见她手伸出去一半,
我已经走出几步远,回头。
有些醉醺醺,或者。纯粹是不怎么清明,带着酒意对她眯眼笑。
我都快看不清她了。
烧得厉害。
云间月嗫嚅,她可能是……心虚?
“你……知不知道你吃的是什么?”
“……不太知道。”我说。我确实不知道,系统就说这是药,没毒。但有副作用。那就行了。比她吃出个人格分裂强。
我把眼睛睁开点,眼里有泪水,对她笑笑:“但我知道我现在很难受,我得走了。”
“你……”她看起来还想说什么,
我对她摆摆手,感觉自己脚底打晃,“明天见!”
我挤出点沉稳,压低声音安慰她:“没事,明天一定会见到。晚安……我的女主。”
是的,云间月她是我的女主。不是书中女主。
云间月没能踏出那一步,注视那个女孩子走远了。
她无比清楚那是什么感觉,她不可能忘,整个人被从内到外燃烧起来,身体每个毛孔都在火烧火燎地热,她无法呼吸。
只有让全身,甚至咽喉都溺在最冷的泉水中,才能勉强忍过一二。
……她明明知道。
还是让那人喝下。
她现在,是在后悔吗?
云间月不知道。她只看见褚灵佑眯着眼,眼里光芒一闪一闪,一半神情熏着醉意,一半是认真,口中说无事。漫不经心,不在乎地对她摆手。
她说,没事。明天见。
“……”
心中有不安。
无法看清未来,被迷雾笼罩的感觉。
还有些……无法形容的……
如果,褚灵佑不那么看她就好了。
即使闭上眼。
也还是会回忆起那双眼睛。
“……”
云间月慢慢坐到椅子上。垂眸凝视那杯空了的茶。
褚灵佑明明……很喜欢缠她。
这时候……
却走了。
云间月终于想明白。
她是想——和那人一决胜负。
上一世,她在冷泉里浮沉。
她是想——看看那人有什么解决办法。
却又因为对方毫无留恋走了,感到不甘心。
云间月取出新杯子,还在思索。
是的。
上一世这时……是她很渴。
所以才急不可耐地喝光那杯茶。
云间月摩挲几下杯子,重新为自己倒了杯无毒的清水。
慢慢,慢慢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