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很小众的癖好。因为你会主动去了解你憎恨的人的全部。往往你对仇人比对自己还上心,有可能你跟踪仇人忙活许久,就为了让仇人倒点小霉,但是你非常开心,恨意就这样积累。总有一天日久积累的恨意再也无法隐藏,只有两种结果,动手让仇人死掉,没有动手仇人还活着。从概率上看每个人都有一半几率爱上仇人,不只是存在于故事中,我们成千上万年历史还是有几个例子……可供参考。恋爱脑的世界我不懂。】
看这不确定的语气,它现在正怀疑统生呢。
嗯……
就是说,慕柚桃表面上是太阳一样活泼温暖的美少女。在人格阴暗处,是个……恋爱脑,变态,还有什么……【病娇。】
怕我不明白,系统补充:
【是相当萌的二次元属性。热度久居不下,没有病娇属性出现的故事是不完美的!】
我艰难咽下最后一口饭:「她骚扰云间月,最后耍阴招杀了她,然后自以为是地‘殉情’。美好吗?」
【不。】它答得倒是快。
「因为这是我的现实。你设想,如果云间月所谓的上一世,不是在故事中进行,而是真的在某个世界,世界有它的逻辑,一切都会得到补全,慕柚桃因恨生爱相当符合逻辑,所以故事变得不美好起来。就是因为这是我的现实,不是一个故事。」
系统没再和我讨论世界到底是不是书中故事,而是问:【宿主怎么做?】
「这是病,得治。你看云间月的性格,我们都知道她不会回应任何爱,喜欢她一定会无时无刻不处在压力中,担心她离开,担心被排除在外。如果我见到那份记忆是真实的,云间月身边三人最后状态都相当紧绷,她们甚至为了死去能解脱而感到松了口气,为此露出笑容。」
我会一一纠正。
扭曲的爱,恨意,「只要最后站在云间月身边的是健全的队友,她就既能拥有队友还不会被杀了!」让爱恨不再针对云间月,让她们自发把自己定位于云间月的朋友,志同道合,悲剧便不再上演。
一瞬间,我在傍晚看见朝阳曙光。我悟了!就从纠正慕柚桃对云间月不健全的爱恨开始!
等等,那会清露……会清露是个医修,以后肯定会悬壶济世那种。表象上她是个心善的人,按照这种逻辑推理——
咚咚咚!咚咚咚!
饭已经吃完,我们开始收拾桌子,急促敲门声响起。
不是希梦淮,上次见面后,希梦淮去灵兽谷进修去了。
这么敲门的是有急事。
开门,是信差。
“第十城加急,请检查后确认送达。”
收信人是玉燃兮,寄出时间是——昨天夜里。
这是加急件,由驿站快马加鞭送过来,玉燃兮神色凝重,给信差赏钱。
待信差一走,玉燃兮关上门读信。
她眉头越皱越深。
“小姨姚之上于昨夜失踪,问是否来了我这。老夫人在信中写了很多,还寄来姚之上的日程表,问我们知不知道些什么。”
玉燃兮把信递给我,低头沉思。
我接过信快速浏览。
大意是今天早上老夫人发现姚之上不在,但是她们昨夜睡得安稳,没听到她离开,院子门锁也都好好的,更是没有翻墙出入痕迹,老夫人推测可能姚之上是昨天夜里不见的,因为下午时分人偶买主特意到第十城来,老夫人陪姚之上在酒楼约见交货,对面也是个女孩子,还带了特产点心过来,两人一起边吃边聊,话很投缘,整个过程没出任何意外,双方愉快道别。
晚饭后老夫人经过门厅,看见姚之上在做人偶,她不想打扰就没走过去,直到这时姚之上都还在。
最后,老夫人附上姚之上的日程表,说她知道这么做不对,但事出突然,下午时她认出与姚之上接货的买主是第三城谢家小姐谢微瑜,托我们去问问谢家小姐是否知道些什么。
嗯……不愧是老夫人,谁家孩子做了什么,她们这些老一辈都门清,她知道谢微瑜进入希行门求学。
我翻开日程表。是之前在姚之上房间见过的那张——
“没有她去第一布庄取布料的行程,这和我们看见那张不是同一张。”玉燃兮目光锐利。
我也觉得哪里不对:“姚之上她的工作地点在房间内,为什么会坐在门厅里?”
玉燃兮:“会不会是……故意的。”
“姚之上……故意离家?”
玉燃兮一时也摸不清楚,“我们去见见谢微瑜,先不要直挑明她和姚之上的关系,我问问她。”
简单和娘慕柚桃会清露三人说明情况,这是家事,两人不便参与,娘点点头,交代我们雪夜走路小心。
我们提着灯前往谢微瑜的宿舍。
仆从来给我们开门,让我们没想到的是,谢微瑜院中还有人。
是她的未婚夫,定王幼子,叫什么来着……?
算了,知道还有这么个人在就行。
谢微瑜让人给我们端来奶茶。从喜欢年糕能看出来,这位小姐倾向甜食,奶茶是甜的。
“我是与大师见了面。但我们只是聊天……然后就回来啦。昨天傍晚我们还见过。”
谢微瑜面带微笑,和和气气。
“大师是我的小姨……她失踪了。”玉燃兮也微笑,两人如同话家常。
“什么?!大师也……”谢微瑜立刻问:“怎么回事?什么时候?”
“推测是昨天夜里,为什么要说也?”
谢微瑜若有所思:“许多城中一直有大鬼作祟的传闻……相信你们有所耳闻,我这边城中有几名女孩子失踪,刚问了其它城——现在已经有十人以上下落不明,时间都在昨天深夜,有一处正好留下案发现场,我想回第三城查看,正告诉他我要请假不在,你们来了。我们家中都有事,也算正当理由,可要与我同去?我这有飞舟,可带人同行。”
玉燃兮:“好,我们回去收拾,马上回来。”
我借口收拾东西,跑到云间月那边,
她……已经在等我了?
“今夜不成,有失踪案,我家小姐的小姨不见了。”
“失踪案?”云间月想起什么,“很多门派这时的确失踪案频发。”
我知道她误会姚之上也是修士:“不是。她是普通人。”
而且门派学徒失踪大部分是会长搞的。
“那我等你。”她不知为何有点落寞。
匆匆告别云间月,小姐简单收拾了东西,谢微瑜那边请假条和飞舟都准备妥当。
简直神速。
谢微瑜的未婚夫没有跟来,飞舟上只有我和玉燃兮,谢微瑜和她的女仆四人。
玉燃兮帮忙驾驶,一路风驰电掣,降落在第三城主城外时刚好入夜,城门还未关闭。
从城门进去,马车停在不远处,正要上车,面前突然走过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口中念念有词:“还给我……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玉燃兮:“这么晚了,怎么还有女子独自在外?”
谢微瑜只看一眼便答:“这是早年城中商户的女儿黄娘,八年前家中出事双亲亡故,从此受了刺激,大部分时间不清醒,我们查问过,她曾婚嫁但从未有孩子,神志不清后被夫家抛弃,听说是持刀划伤对方……那之后她和搬来的远房亲戚一起住,亲戚继承她家遗产后重新买的房子,现在是没看住跑出来了。巡夜人知道她家住哪,会送她回去。”说着她低声吩咐女仆,“这样不行,她穿得太少会冻伤,你去看守那拿条毯子,再叮嘱过会巡夜人来了敲打一下她家人,穿成这样有碍城中风貌,再有下次罚她们。”
女仆动作迅速,拿来毯子把那女子裹住,但并未阻拦对方脚步。女子向一条巷中跌跌撞撞走去。
谢微瑜带我们去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看起来很气派,一个女孩子在门口抹眼泪,身后仆从为她提灯。
“大人,你看这里!”
女孩子指着门上一处符号。
那个符号不是花纹。
“标记?”谢微瑜仔细查看。
“没错!有女孩不见的人家门上都有这个标记,官府已经来过,我们什么都没动,但是……执法队那边抽不出人手,明明是鬼仙作祟的重要线索,但就是没人来确认是法术还是人为,怎么问也不给答复,一时情急才请大人,请大人跟我来!”
其实这个问题我好像知道。一是因为魔界风寒传播导致会长在门派中的卧底被感染死去,会长命令手下抓学徒混淆视听,二是因为出现名叫无面的刺客专杀慈悲堂修士……不知不觉我竟然知道这么多内情。
女孩子引着我们向院中走。
院中有假山流水。
女孩子看向假山石阶上的痕迹。“就是这。”
提灯把现场照得很亮,假山石阶下方——就在石阶正下方地面上,有一滩红色痕迹。
谢微瑜在血迹上贴了张符纸。
符纸变色自燃。
“是人血。”她说。
“您再看这!”女孩子着急指向石阶两侧的假山岩壁,她动作很急,隐藏在宽袖中的手一下露出来,
她手上也有绷带。
谢微瑜和玉燃兮站在假山半山腰,那里——又是一道血迹。
是长条状,星星点点。
【唔……宿主说过让我少说话多积攒能量。】系统话里有话,【这片墙上血迹……】
「是受害人被打了喷溅上去。」
【你怎么知道?】
「……以前被我教训的人们也留下过这种血迹。」就是这样。
玉燃兮也知道:“她挣扎,被打了,从楼梯上摔倒,最后被带走。从出血量上看不是致命伤。”
“是为了活捉。”谢微瑜安慰女孩子,“冷静下来,我们现在检查这里是否有法术痕迹。”
无数道符纸在院中被细线连接成圆圈,一张接一张引燃,燃烧轨迹汇聚成一束,径直指向假山下方花丛。
谢微瑜拉扯引线,引线带出一片纸。
院中真的有法术痕迹,在这片纸上,还是油纸。
“这……”谢微瑜认出纸来自哪,“这不是白玉楼的包装纸?”
她把纸翻过来查看。
我知道那背面写着生产日期和做这包点心的糕点师名字。
谢微瑜惊讶:“日期正是昨天,制作人是方加老板娘,不是店老板。老板娘她不是……”
谢微瑜说过方加已经不再担任糕点师,现在的点心是老板指挥学徒们做,署名应该是老板的名字才对。
玉燃兮:“可能是老板有事,老板娘临时顶班。但……倘若真是鬼仙,鬼仙哪里需要吃东西?”
就是这么回事!不管是鬼仙还是某个鬼,都不需要吃东西。劫走女孩子们的不可能是鬼仙,很可能是修士!
“我们去白玉楼问问,也许她们还有印象。”
马车飞快赶往白玉楼方向。
“当心!”我在发呆,玉燃兮扑过来抱住我。马车一个急刹车,我撞进她怀里。
“困了吗?”呜呜呜我家小姐好温柔。
我摇头:“不困。要继续陪你。”
玉燃兮顺势摸我的头。
她在吸我身上热气。
担任车夫的护卫抓住个人,
“小姐,这人鬼鬼祟祟,还提着一大包东西,是从……钱庄那边来的!”
车门外,叫嚷声传来。
“放开我!我有急事!”被护卫牢牢抓住的青年男子挣扎不休。
“城中失踪案频发,已经发布宵禁。你是何人?”护卫问。
“什么失踪,你们放开我!如果我儿子出什么事都是你们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