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是女主。
不管现在原作有没有,我知道系统肯定会跳出来说“有的!”……欸,没有。这家伙去哪了?
算了,总之云间月到底和原作有联系,性格之类的……原作中女主貌似吃得很好,肯定没有太多世俗观念。
就是说在这方面是很随便的人。
不过巧得是我跟她差不多。
“行,我们走。”
被云间月拉着手,我也相当淡然。
我们重新潜入戏楼,目标是找到矮小的玩偶服员工。
“欸欸欸!”有东西从眼前过去了喂!白色的影子!像梦游一样摇摇晃晃走过去!这里大部分是个人房间,储物间道具间,过道很窄,有点错综复杂。
白色影子轻飘飘过去,我以为云间月没看见。
没想到她歪着头。
“演出人员吧。”
来了!一和云间月独处的那种……无力,窒息感。
能面不改色地把飘着走的存在说成是演出人员,“干脆在头上吊着线,挂在灯下面飘来飘去还更像一点。”我认命地说。
不曾想云间月有点……不怀好意?这是不怀好意的表情吗,她这样对我说:
“这里四十年前发生过一场血战,新堂主十梭上位,过程中死去不少人,听活下来的修士说,当时岛屿周围海水都是红的。岛上因此闹鬼,但都被十梭压了下来。十梭请高人来做法,那之后岛屿重新恢复营业,加盖这家戏园,不少传闻说其实戏园里演戏的都是鬼,戏园有让灵魂维持实体不消散的特殊法术……呵呵,谁知道呢。”
哦,我终于听出来,她还带着一丝嘲讽。
她这是怎么了?
拉着的手很冷。
“云间月。”
“嗯?”
“我们找工作人员制服穿。这样就不用维持法术。”
“不要。”
这家伙怎么回事。
“可是你很冷啊!”
我把她拽进一个房间。
“……”
在我们进来的瞬间,白色影子穿墙而过。它是走了,空中飘飘荡荡几页纸,还没落到地上。
啊,行。
盯着云间月不情不愿穿制服,我无所畏惧查看那几页纸。
纸上画着图案。这是……一个故事。
看起来是人形,画得潦草。大概是人。
云间月从我手里拿过纸,她穿着规整的红白制服。
“……”我忍住了。我忍住了因为……因为穿制服的她很好看就是这样。
你看!即使没有系统提醒,我也不会对她做什么的!
“我来给你讲个故事?”云间月拿着几张纸,看样子已经组织好语言。
“说。”
“很久以前。四万年前吧。”
“你怎么确定是四万年前?”
“我脑袋里有声音。”
忍了。她绝对是在敷衍我。还脑袋里有声音。
我隐忍不发,往墙壁上的架子看。
这是个服装道具间,有各种演出服,披肩,头冠之类的。架子上一罐一罐。看着像颜料。
“我没骗你,从前没有。突然有一天就有了。”云间月还特意解释。
“那总得有契机,你那时在哪做了什么事?”我承认我有些挑衅。
“那时我路过第二城。荷乘蕴的同伴追杀我,天边来了很多雷,那些人死了,从那个夜里开始脑袋里有声音,说我已经死过一次。我确实想起很多记忆。”
“你又在编……”慢着,第二城?那天玉燃兮的确说过城外被雷劈了!
这……不是个故事?
但云间月没有回应我询问的目光。她说:“我不知道一个故事怎么听才不像故事。好,让我给你讲纸上的故事。嗯……四万年前,有这样一群人。是从四界集结而成的一行能人,披星戴月,去神界上神殿踢馆。”
亏她能看出来内容,纸上一团一团的线条,就像……曾经莫松叶画的东西。
云间月翻过去一页纸,继续讲:
“这些人在神殿□□,并且破坏了规矩,对神使们出手。这一任神君恰巧不在,她的神使们全力反击,但是几乎通通被残忍虐杀。”
这个故事……是这样没错。神君掌管着神界,是神界的界主,界与界之间并不是一潭死水,神君更替得快的时候……俗话说得好趁病要命,总有人想趁势削弱神界战力,所以任何来神界踢馆的人都过不了闯神殿这一关,神君在其位谋其职,逢战必赢,镇守神界是神君无法推脱的责任。只有杀了神君,来踢馆的人才有资格和神界的守界大将们开打。理论上,神使只是照顾神君生活起居的人,是个文职,而非战斗人员,人界也有不杀外界使者的规矩,神使们无权参与神君的战斗,更没有保护神殿的义务,和神君是雇佣关系。没见哪个刺客把仇人家的仆人通通杀掉吧?那是灭门,不是刺杀。
第二页也翻过去。
“其中有个新上任的神使,还很年轻,被前辈们护着。最后一个出去应战的前辈说,‘你在这里藏好,我们一定会回来,神君一定会回来的。不要出来。’神使太害怕了,老老实实躲着,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可是……一直没人回来。”
第三页翻过去。
“神君赶回来了。看见死掉的神使们,也感应到新来的神使躲了起来,但神君什么也没说,立刻迎战。”
其实……我是在美化这条成仙路。不只是我,所有人,所有种族,为了能成为拥有漫长寿命强大力量无尽财富的仙人,都会对走上修行之路的学徒们美化这条路。
但你能从我言语中看出它的残酷。是的,这都是真的。为什么入门测试时学徒有百万之多,最后进入内门却寥寥无几?
因为大部分没有退学的学徒,会死。死掉的人多,竞争力小,最后层层筛选,剩下来的才能成仙。
很惊讶吗?应该不惊讶才对。普通人每年为了钱财能杀死亲朋好友的不少,换成修仙者就不同了吗?为财为名为利,死多少都不奇怪。残酷而且合理。这就是我的世界。
第四页翻过去。
“神使注视着神君浴血奋战。没有人来帮助神君。因为这是规则。神君是神,谁敢帮助一个神?神君一如既往取得胜利,却没有人站着。神使从藏身处爬出来,她是治疗能力修士,她想救神君,她终于有胆子出来救人。但当她来到神君身边时——她的法术需要时间才能发动。神君等不到她的法术生效,只对她说了遗言,然后死去。”
“……”我听过一个说法。慈悲堂之所以名声在外,是因为它有独门秘笈。它的功法能让治疗属性最大限度发挥能力,也因为功法原因,来自慈悲堂的医修有些很短命。
第五页翻过去。
“神使听取了神君的遗言。神君死去,她不再是神使。她知道这一任神君来自人界,因此下到人界,研究了……一套能让医修更快施展法术的功法。好,讲完了。”
“她?你确定故事中的神使……是女性?”我问云间月。
“确定以及肯定。”
“所以根据这个故事,慈悲堂的功法创始人,是女性?这不可能,慈悲堂记载中从来没有女堂主,连干部都是男的。”所以慕柚桃才说,女性在慈悲堂没有上升空间。其实,也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些做出杰出业绩的女修们……被男修冒名顶替。被雪藏,掩埋。就像那些任劳任怨为了丈夫处理工作的已婚妇女们,好名声都是男人的,到最后,历史上关于女子的记载只剩寥寥几个字,‘某某氏’,‘某某妻’,她们,不是有名字的吗?为什么男人成年后可以自诩孤高给自己再取一个‘字’,而在成年前后出嫁的女子,却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了?
我越想越不痛快。
本可以平常以对,因为这是全天下女子受到的教育,顺服二字,涵盖所有。如果不是系统给我看过的那些世界。人和人应该是平等的才对,这世间多少女子从小被‘女孩就该……’拦住了人生?
“云间月,你想过,如果你不做修士,是怎样的人生……吗?”我忽然非常想问问她。
“不可能。”云间月轻轻松松反驳,“那样我会死。世界逼着我修行。”
“我想过。如果没有。我家小姐会嫁人。我会离开她,过我的日子。也许最后我也会嫁……”
“没发生过的事谁知道?”云间月阻止我再说下去:“你不是说有白色鬼影?我们追上去,问问是怎么回事。”
“好,稍等。”我拿起一罐橙色颜料,“把这个颜料扔进水里,如果它被拿走,就说明……这是给鬼使用的颜料。”同时能证明戏园子里的工作人员真的都是鬼。
云间月张嘴对我说了什么。
与此同时,天花板上方,戏台上锣鼓喧天。
这出戏,开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