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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灵兽谷出行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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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事先走!”我去推屋门。扶疏在后面拽我,

“先别走!后面还有。”

脑海中继续有声音。

“前面的两位~”刻意拉高变得尖细的嗓音响起。

“什么人?!”

显然是这声音出现得突兀,两人被吓一跳,警惕起来。

“拿人小姑娘的钱~不、好吧?”尖细声音忧愁哀怨。

女人:“你是什么东西,那又怎样?”

男人帮腔:“对啊,那又怎样,连脸都不露,我夫妻二人怕你?”

这就很惹人厌了。我皱眉,暗想等会给那对夫妻点颜色瞧瞧,不能让两人看见我的脸。

“哈哈、不怎么样~我呢,最喜欢银子。尤其喜欢不义之财~最喜欢了!”

脑海中忽然一阵叮叮当当响,好像有很多个钱币相撞,发出不同于玉石的清脆悦耳声。

这种声音很奇怪,只听着就会让人心旷神怡,因为你知道那是钱发出的声音。

没人会讨厌钱。

接下来是哎呦哎呦声。

那两人被打了,好像是被长条状物猛抽,东西抽起人来带着飕飕风声。

“不知您是哪路神仙,都给您,拿去,拿去吧!”男人告饶。

女人没出声。

“老婆子,你快松手!”

“上仙,我家二闺女要嫁人,大闺女也在给她找夫家,正缺银子,我们刚盘下店铺准备开店,给闺女攒嫁妆,如果不是……不想闺女嫁妆薄被未来姑爷瞧不起,我们两口子本本分分一辈子,怎么会贪小姑娘的几两银子。”女人声泪俱下哀求。奇怪,我怎么好像在哪听过这道声音?

“嗯~这样。给你讲个故事。你可知道前朝怎么亡国?”

“这……我们怎知。”

“哈哈,当然是前朝最后一个小公主要被和亲嫁人,对自己的命运不满意啦!和程氏里应外合,于是,咻砰!前朝亡国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声音尖利得拉成一条线,刺得耳膜生疼。

扶疏捂住自己的头。“啊,疼……”她不再说话,连接被断开。

我大概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完全阻断做不到,但……”

我坐下来,给扶疏画符。

花了一会功夫,把符纸贴在房间四周。

“啊,好多了!”扶疏眼见着精神好转。

“符纸上的法术会让能量振动,并不是让那些声音消失,而是通过振动尽量减少同频,等把我们身上的诅咒解除,同频现象就会完全消失,解咒法术可还需要什么材料,我帮你找。”

“不用。”扶疏想也没想婉拒,“不必麻烦你,一组的两个同事有差事给我,我们交换了委托,她们会帮我收集材料,抱歉啊,我们是两两一组,害你没办法接委托赚钱。你要去灵兽谷……应该能遇见艾宁宁,可以去帮她的忙,或者你回去路上顺便问问会长,你帮艾宁宁的忙能不能给工资?”

“好。但……你们不是搭档吗?”为什么这两个人会分开行动?

“不是啊。艾宁宁一个人的,好像曾经有什么事,她不喜欢有搭档,我最近几年才来。不过她也不介意有人帮忙啦,工资都是会长发,你去了也不会影响她的工资,有人帮忙她很高兴。”

其实没钱赚也没关系,不是为了赚钱才来,我想。我快搞明白了,会长和魔族们聚集起来打算做的事。“对了,会长叫什么,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扶疏惊讶:“你不知道?她叫苏鱼。应该是个鬼仙?我用不了法术不清楚。可还有什么事要交代?没有的话我要继续研究。”

我摇头。

耳边声音减弱到能够接受。扶疏拉开窗帘,把我推出室外,继续研究解咒法术去了。

窗台上,摆着几两银子。

我收好,路过正堂时,对两个玩耍的小女孩说,“谢谢。”

亡国手里拿着类似戒尺的武器,上面挂着货币吊坠,在自己手里敲打:“不客气。荷堂主给你的,你就拿着。”

阿笨对我挥手,草裙一甩一甩:“不要辞职啊!”

“好。”我回以微笑。

身后,阿笨追问:

“亡国的故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哈哈,谁知道~”换来玩笑般的开怀笑声。

我去找苏鱼。

角斗场这边,一大半魔族都好了起来,除了个别病重的,不少人能像尸体散步一样歪歪扭扭地走,还能打扫风吹来的落叶。

苏鱼弄了张桌子,应该是自己打的,还有毛刺。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滚那颗宝石玩。她还没想到办法把宝石磨成粉末。

“你要去灵兽谷帮忙?艾宁宁是在那。那就去吧。不过跟你说啊,法术不长眼,死了伤了都有可能。想去就去,打不过添乱也行……来给你个好东西。”

苏鱼掏出一大把皱巴巴的纸。

全是符纸,上面是画好的符,全部是……不认识的符号。有点像把人拽进来去中途的那个。

“会长,这是什么?”

苏鱼:“之前同事画的,专门对付治疗属性的好东西。我用不上,送你。”

苏鱼口中的同事,从来没见过……我灵机一动:

“说说呗,会长。之前这里不是有遗体吗,穿着很漂亮的衣服。”

“不知道。不见了。”苏鱼用力捶桌子,砰一声,她咬牙切齿:“我还特意把我珍藏的亮晶晶衣服给她套上,林采这混蛋,穿着我的古董衣服跑了!那可是水妖鳞片做的……如果不是她是同事,魔主讨厌职场霸凌,我一定全世界通缉她!”

“林采?”我在哪听过这个名字。在……

“你不知道?哦,对,你确实不知道,那是很多年前,这家伙和我一样老,八九万年前了。有天魔主说给我塞个同事,前身是人,想不开入魔了,没有经历变鬼的过程,是有实体的,正好送来人界帮我管事,要我好好相处,别欺负她。别这么看我,我自认没欺负过林采。别这么看我!不是我杀的她,呸,不是我主动杀的她。是她要求的。”我的目光带着探究,苏鱼急了,“再这么看,我打飞你哦!”

我想了半天,总感觉,这个名字不像是我的记忆。是什么人来着……白……白色的!

秦雨净在擦窗台。“不要……白色。”一边擦一边念叨。

窗台上方有排水槽,上面滴水到窗台上。

每落下一滴,她就看看上面,把水擦掉。礼服上白色的那部分很亮。上次我见她,是白色的部分更多一些吗?

白昳!我在白昳记忆中见过林采,两人曾经是恋人。

白昳至少九万岁……苏鱼说自己有十万岁,搞不好,是真的。

“会长,你知不知道她家人是谁?”擦窗台的秦雨净好像那个在夜晚听风声穿过窗户缝隙的人,徒劳地听。然后每天,天空都会明亮。她永远不能一直听夜里的风。

苏鱼不怎么关心这事:“你认识她?不用找啦。她是从结婚现场被带来的,原本是活人祭品,入魔后杀了家人和夫家,现在记忆全无。入魔过程中会忘记一些东西,和自然诞生的魔不一样,正常。”

“那,不是应该变鬼么?”

“没,送她来的那孩子说,当时院子里三层外三层法术,都是禁术,防止她化身恶鬼的。”

“……她来自大城。”我说。只有前十城这些大城才会有调动修士的权力,同时只要不是闹得离谱,修士收到官府消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无事发生。

就是说,她的家人,或者夫家有权力调度官府,她成就了两家灭门案。

第五城治下的郡!时间……也对得上。一个人会入魔,多少有点牵挂的东西。如果能找到她生平,是不是能阻止她在和云间月对峙时死去。

其实仔细观察能发现,凡是在云间月记忆中登场过,她有印象对方如何死亡的人,对云间月本身来说是一种无法忽视的痛苦。但是她自己一直在模糊这一点。如果真无所谓一个人的死,根本不会记得。就像云间月不记得玉燃兮是怎么死的。因为她和玉燃兮几乎没有交集。

“真正的遗忘,是我忘记我曾在这里。关于‘我’的记忆被模糊。从此以后,我只有一个我。那就是身为魔鬼的我~”

苏鱼在唱歌。

“会长,你为什么入魔?”

“我?曾经好像是有亲人。认为我是祸端要处死我。”苏鱼叹口气:“唉……现在我可是这世界上为数不多几个顶顶厉害的人。”

“那会长感觉不好受的那几天是什么状态?”就,挺想问的。

没想到,苏鱼生气了。

“你看我这样,我才五岁大,能有么!都给我出去!”

她把我和秦雨净赶出房间。秦雨净又给自己找窗台擦,念叨不要白色。

年龄,或者说……这个身体的年纪,似乎是苏鱼的逆鳞。

我靠近擦窗台的秦雨净,拿出红色叶子给她。

“红……红色的。”秦雨净对叶子的注意力瞬间多于擦窗台。

“永远是红色。送给你。”我说。

这片叶子来自希汀吟,和一般的叶子不同,它不褪色。永远是红色的。

秦雨净兴奋地把叶子拍在心口处,叶子慢慢融入她的衣服,她胸前永远有一处,是红色的。

身后传来衣服摩擦声。

回头,门露出一条缝。

矮小身影在门后闪过。

我再没说什么,直接离开。

回门派前,我去看荷乘蕴。

生病这几天荷乘蕴都没有出门,今天我一过去,她活蹦乱跳。明明之前给她的药她都没吃……

“已经好了!”她和我强调这一点,“门派还有活动,我不参与怎么行,所以一定是好了!”

我实在拗不过她,嘴上应承,脑袋里想——魔界风寒还会有看起来好了的症状?

那是不是荷乘蕴什么都没想,思绪变少?

“对了,你认识荷明这个人吗?”

“嗯……?”荷乘蕴颇为费力想了想,“好像听说过,好像没听过,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我修仙的亲族基本上都死了。不修仙的就算还有传承也不会联络我。”

荷明是个普通人,至少看起来是这样,所以只是同姓吗?

我轻轻点头,“我们要去灵兽谷。回来看你。”

荷乘蕴摸摸我的头,让我安心,“去吧,有机会学习好过没有,琉璃乐阁没有这个传统。”

“没有?”琉璃乐阁不算大但也绝非籍籍无名,不应该没资格探访灵兽谷才对。

荷乘蕴露出一点厌恶:“阁主没和灵兽谷建交,是围攻的那边。不过这是他的个人行为,不会牵扯上我们。”

“原来如此,是有仇。”因为个人仇怨阻碍整个门派学徒的路,这个阁主也够不负责。

“好啦,我几十年也见不到阁主一次,那人不是有洁癖就是有毛病,对所有女学徒都避得很开。不用多想,开开心心出门才行。”

她在我头顶摸来摸去。

“嗯!”我亲她一下才走。

回到门派。

玉燃兮把出行工具的事谈妥。

“我们三人和谢微瑜同乘,还有赵闻则。会清露也答应一起。对了,就在灵佑离开时,执法队的人来过。”

“女孩子吗?”我下意识问。

“是个眉眼看起来很哀伤的女孩子,给人感觉认真负责,不太多话。”没想到玉燃兮会用这样的形容,“执法队来通知我们,姚之上已经找到。原来是一位上仙看中她的天赋,仙人都有自己的脾性,把人带走没说——姚之上答应对方的收徒邀请。”

“太好了。”我心里清楚,慈悲堂不会在这场意外中露出任何马脚,但还是竭尽所能露出笑容。

在即将迎面而来的灾难前,我故作轻松笑着:“小姐,我们晚上一起睡吧!”

“当然。灵佑怕太兴奋睡不着吗?”得知姚之上没事,玉燃兮也轻松起来,调侃我。

“嗯!”睡在她身边,会让我感到安心。仿佛有无形的力量,通过与她相连的线传递,支撑着我走过无数个不可能战胜的困难局面。

“这样啊……”她拥我入怀,额头抵住我,“悄悄告诉你,我也是。”

不常见的调皮笑声在耳畔响起。

那根由我探出的。连接在玉燃兮身上的线,充能到满溢,心中充满力量。

·

少女站在门外。

等那个招摇撞骗的‘神算’结束和母亲的对话,从门中出来。

算算时间,快结束了。

门从里面打开,斗篷人按住自己还在涌动的斗篷,见她在门外,拖地的斗篷往旁边侧了侧,给她让出门口位置。

她没动。带着些许犹豫,还是开口:“慈悲堂的人,主力队已经到了,每年他们的领头人都会找我麻烦,迫于规矩我不能上场打擂台,学徒很少能单挑打得过他们,他们会以此做借口封路。如果你不想趟浑水,为自身安全着想,趁着还没正式交火,出谷路还通畅,想要离开我护送你。”

斗篷人有点诧异,脚部斗篷有东西在动,想要向前走,被止住。低沉的,年轻女孩子声音响起:“我还以为……你看不惯我呢。”

“是有点。”花逝直言不讳,“但,我是执法队一员,出于立场我应该帮助你。”

“这样啊。”斗篷人感叹,语气充满笑意,对花逝招招手,“那我告诉你一件事,边走边说。”

两人从室内走到室外。

“你,你说我家人会死?!”花逝更多是怀疑,比起不可置信,她更倾向于怀疑眼前这个格外年轻的神算。

“你不信?不信也没关系,我只是把这件事告诉你,不图什么。”神算浑身没有半点优雅神秘气息,拍拍自己腿部斗篷,“慢慢,我们走吧。”

斗篷下的东西像看见什么好玩的,整个斗篷晃了晃,向后退一小步,紧接着,向前猛扑,斗篷人凌空跃起,“啊呀……林慢,你这个贪玩鬼……”

斗篷掀开一点,露出地上被扒拉开的雪,还有一小片蓝叶菜,白雪中混杂蓝色的蔬菜汁液。

斗篷人无奈叹息,往下拽住斗篷,却被明晃晃的雪地晃得眼晕,身子往旁边倒。

花逝追过去,扶了一把。

触感不像是……手臂。毛绒绒的。她疑惑,打量斗篷人身体比例,忽然意识到,这不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人,而是——

“知道就好。这是个秘密。”斗篷下一只毛绒绒爪子对她摇晃。

“我不要家人死掉。”花逝下意识说。

“那就想办法啊~……”斗篷人晃晃悠悠,脚下乱动,“唉,你们这里雪下有什么?慢慢好高兴。”

花逝不禁好奇,这孩子——她和受她掌控的灵兽,到底是以怎样姿势做出人形姿态?还不被发现。

低头检查雪下东西,发现汁水是蓝色,花逝立刻打出一枚信号弹,在这里做出标记,“我们秋天不收割,冬天时野菜野果就埋在雪下,这是某种野菜,只有灵兽谷才长,灵兽可以吃,但人不能多吃。我已经通知厨师长等会过来把它们全部摘掉,每年我们把它们作为特供食材入汤,一天只能吃一次。”

“如果,”斗篷人用和严肃完全不沾边的轻飘飘口吻说:“如果你想改变命运。你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不可理喻,我之前遇见一个看不清命运的人,或许,你去求求她?她肯定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去找她,说服她帮你。不过再多我也不知道。我看不清和她有关的事。”

“……怎么可能会帮我啊。”花逝皱眉,她不喜欢这种对任何事都不认真的性格,“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可能我去求就会有人帮忙。”

“那就想办法嘛。你看你有什么,能付出什么,人都是会被蛊惑的,只要利益足够啦,哈哈。”

花逝真的认真思考起来了。“对了,我送你出谷。”这才是她今天该做的事。

斗篷人勉力按住斗篷:“不啦。慢慢喜欢这里,她很挑嘴,喜欢吃的东西不多。既然你有意,我留下,告诉你那个人是谁。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好。你留在这,家人方面不要紧吗?要不要给家中报个信?”

提到家人,年轻的神算一改玩世不恭语气:“不用了。我双亲不是神算,不懂任何修行的事,只是普通人,知道我在外历练,这就好。倘若联系太过,会惹祸上身。不是……谁都能做神算。”

花逝明白了什么,

“现在我才想明白,一定是你建议我母亲今年不招生。本来希行门的学徒们也不该来……但母亲说这是神界总部的意思,说必须要有学徒来访,建交是门派规矩,我知道,这次的围攻会很严酷。”花逝没再说什么。只是对斗篷人和她那兴奋吃草的灵兽点点头,向皑皑白雪遍布的山中走去。

“你往深山走做什么?”斗篷人不解。

“回家。”花逝摆摆手。

“可是宿舍区不在深山中?唔……算啦。”斗篷人摸摸自己毛绒绒的斗篷,让所有小动物都去吃雪地里的野菜,“多吃点。多吃点。这菜是蓝色汁水,我应该不能吃……真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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