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这个提议真诱人……”艾宁宁陷入迷茫,泄露出去的能量减弱,爆炸出现间隙。
“就是现在,抓住她!”永悲穿过爆炸,我高高举起胸前小药瓶,把瓶口怼进艾宁宁嘴里。
我把所有丹药都喂给艾宁宁吃,我和永悲看起来很像在欺负小孩。
画面惨不忍睹。
药比我想得更好使。艾宁宁平静下来,两只眼睛湿漉漉,一开始是抽抽噎噎,后来号啕大哭。
“不想,不想工作,我这个月稿子都没写呢……哇哇哇……打什么仗,真讨厌,讨厌!”
完全是小孩子在发脾气。
我抓住艾宁宁衣领,把她提起来,直视她的眼睛:“十皇女生辰当日天下大赦,我带你去游园玩。”游园是第一城汴城的游乐项目,里面有很多小孩子喜欢的东西。平时门票不便宜,十皇女生辰当天很多地方都免费开放,不过仍旧有些项目不动用关系体验不到。
“……真的?!”艾宁宁直勾勾盯着我。
“一言为定。”我给艾宁宁一把糖。
“好耶!”她开心了,把糖塞进嘴里,不再作妖。
我就说,劳役小孩去工作……确实很成问题。我知道苏鱼没办法,也知道艾宁宁不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可是。
“哼,你很会带小孩子嘛。认识?”永悲冷哼。
“她不是孩子,只是……”
“只是什么?”
永悲追问走向后面帐篷的我。
“只是,她一直没能长大。”
正是如此。身体不曾成长的人,哪怕年纪足够,艾宁宁没能经历长成大人才会面对的事,只是孩子的她接触不到这些,也许她根本没机会去思考自己的未来。
她不会长大。
她永远年轻。世人梦寐以求。
“呵……”我玩世不恭地笑。
“你笑什么?”永悲的神情觉得我疯了。
“我笑。从前有过设想。假如吸血鬼在小孩子时成为吸血鬼,那么终其一生只能是小孩子,那时候觉得有点惨。其实没有。因为呢……小孩子在我这里有特权。”
我不再理会永悲,冲向和吠侏缠斗的花逝。
“吸血鬼是什么?”永悲还在问。
“你把那孩子带回灵兽谷去。等我回来告诉你!”
花逝近在眼前。
我对花逝伸出手。月光很重。光吹乱她简单束起的头发,就在我要触碰她那一刻,攻击接踵而至,她偏头躲过,一缕头发被切断,但她避得快,没像我一样变成炸毛向日葵。
她没有吃惊,迅速晃头错开攻击,藤蔓把她遮得严严实实,等藤蔓褪去,那里已经没有人影。
我的手还在伸出。花逝突然出现,拉住我就跑。攻击在身后像雨一样。该死的肥猪,他身上有很多法器,打不过就用法器。我们被打得抱头鼠窜。
花逝头顶有个光环,亮的。
「……天,天使?」
奇幻故事里有这个种族。有点像我们这里的仙人,不过成仙不会死,天使是人死后化成,头顶有金色的环。
而且天使来到人间需要“降临”,仙不需要,通过神界界门想来就来。
【不是。就是普通的金色的环。是某种开大的法术,花逝现在身上能量飞速燃烧。】
“很奇怪吗?”她问我。
“有点。”
“这是执法队的独门秘法,名叫[曲散]。由一个姓南的修士研发,是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在执法队工作肯定会遇打不过见要逃命的情况,曲散燃烧能量提高速度,跑赢了活,跑不赢死。你知道吗,执法队选人条件之一就是要用这个法术激发出身体极限,速度不达标无法入选。”
“……你会死。这个速度跑下去,器官衰竭而死。”我心想,花逝她也挺疯的。
唉……研究出这个功法,还给它起名叫曲散的,也是个疯子。
疯子真多啊。
“失礼了。”
我说完这句道歉,花逝不明所以,扭头看我。我按住她的头,靠近——
我咬住她舌尖,在上面留下一个法术。
之前看严恩被以这种方式控制,和严恩接触时我发现这种法术非常好用,我是个这方面的天才,把它破解了收为己用。应该是个邪术,想着技多不压身……没准哪天派上用场呢?
花逝想甩我巴掌,我快得很,啪一下躲开,我们的手还牵着,花逝气得结巴,“你……你,”她你了好几次,愣是没说出来。
“不是。”我摇头。“没有那个意思,这法术必须刻在舌头下面才有最好效果。正常不会像这样把法术打上去,会用法器什么的吧,但我现在没有。你看现在身体好受点了么?”
“你——你!你对我做这种事,对自己就没有影响吗?!”
欸,花逝还在关心我。我真的感到意外,回答:“不算。你不必把这当成接吻,真正的接吻不是这样。”
“谁问你那事了?!”花逝握紧我的手,“我是问你身体有没有影响!”
“……”我说,“没有。”
“你犹豫,你在撒谎!”
“好吧,是有点。”
说话间,花逝拉着我跑得更快。
体内,我完全无法运转能量,更使不出半点法术。系统直呼邪门,说我好像和它之间被切割开,它连给我输入能量都不行,我现在是个被堵住口的水袋,能量不进不出。
“代价是我会抽风一样间歇性无法使用法术。能量不会凭空诞生或消失,为了弥补你体内流失的能量,进行体.液交换是最快的办法,我传递过去的能量弥补你体内的能量空缺,我也因此无法使用法术。你看出来了,我不是什么正派修士,分你些能量不会器官衰竭而死,顶多是有点不舒服,用不了法术。”
和花逝会死比起来,不算什么。
因为。
因为。倘若灵兽谷没有毁灭,无人伤亡,那么必定有人要死去。能量有它的去处。就算花逝从前运转功法时没事,天道为了给自己找补,也会利用一切机会让人死去。就是说,在这个夜晚我们都比平常更容易死。我有这个自信死不了,花逝未必。
“……随便你!”花逝吼我一声,扭头不看我。我们离灵兽谷还有一小段距离,身后肥猪紧追不舍,他打算在到跑到地方前杀了我们。在他身后,白色骷髅同样紧追不舍。
“放心。”我笑,“还死不了。因为你会死这是个很好的预兆。你会死的可能性越大,说明我们为拯救灵兽谷做出的选择越正确,你是这里的主角,主角……”不登场,怎么行呢。
不管她,还有我。不管我们是谁人生中的配角,在自己的人生中,都是主角。希望一个人活下去的心愿,其实和熟识程度无关。
纯粹是自己的自我感动。想着……
见我不说话,花逝又扭头看我,可能被她看见我神情暗淡,她讽我:“怎么,后悔了?”
“嗯。我现在在想,我怎么这么善良,救你你又不会以身相许。”
我得承认逗她有点上瘾。
“就逞能吧你!”花逝比刚才还生气。
“我不再相遇你。”我把她从攻击中推开,把她推向灵兽谷地界。掉进结界,她就,安全了。
眼见花逝掉进只进不出的结界,我转身面对肥猪。
白色骷髅离他很近。
还差点。零点零一秒吧。
我对他竖起中指。再没有什么比这更挑衅。
肥猪对我举起法器,一道光堪比光速直刺向我!
白色影子更快!本能驱使荷明追逐能量!只要肥猪向我攻击,荷明一定会奔着我来!在有能量靠近我时,虽然我现在迫于第五个诅咒无法吸收能量,但是系统可以。
我扑向荷明!系统在这个瞬间,利用我争取出来的零点零一秒钟支配我的身体,我挪动荷明的位置,让攻击打在白色骷髅而不是她身上。
砰一声巨响!我和荷明,还有白色骷髅一起飞进灵兽谷的结界。
垫底挺疼的,但总不能让荷明这个孕妇垫底吧……落地时,我想。
“灵兽谷在打擂台,我会登台。”
肥猪在结界外冷冷丢下一句,我没理他。
荷明的情况……她比我好,没什么事,就是晕过去了。
她可能不算个修士,但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用系统的话来说,邪门。系统现在安静如鸡,在我的世界见识到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它很安静。
荷明身上的白色骷髅被刚刚那一击给从附身状态打了出来,失去凭依物它就是个独特的装饰品,并不具备自己的思维。
笑话,我这里毕竟是一个完整的,有自己运转规则的世界,要是骷髅架子都会思考,那也太反人类了吧?白骨夫人什么的,都是山野志怪。只是鬼骨确实是真的,把能量看做神经就好,这东西最近几天才附在荷明身上,估计是想找自己身体的主人,它的主人已经……是个鬼了。
系统检查骷髅。控制不住兴奋。
【嘿嘿……嘿嘿……是个成年女性。很高,骨相上看绝对是个大美人。是我的了……芜湖!】
我看看自己身上的伤,还行,能走。
走吧。
把骨头拢起来收进口袋,拽上荷明。
白雪皑皑……山谷。
不知道……花逝在哪能找到我。
可我心情不知为何变得轻快。因为,我做到了,阻止严恩失控,发现艾宁宁不对劲,还拽回来一个荷明。就算现在不能用法术,系统无法出去探路,我已经……做到最好了。
那就走下去。管能走到哪里,离居住区近一点,获救可能性就越大。
“我可是……死不了呢。”
·
灵兽谷擂台赛。
玉燃兮在台上,等待对手上场。
她不怎么紧张,只是——有点没能好好活动筋骨的遗憾。
今夜慈悲堂出师不利。
她的对手登台来了,对方扭扭捏捏战战兢兢走上台阶,为什么这么害怕?
因为今夜,好像身上带着诅咒。
玉燃兮嘴唇紧绷成一条直线,其实很想向上抬,但是这时候笑出声等会就没戏可看,她忍耐着。
那人小心翼翼,每登上一个台阶,头就向下低一分,至始至终没把头抬起来过,眼睛粘在地上。
——还是晚了。
明明盯着地面走路,好像地上放了地刺陷阱,那人脚下发抖,尖叫一声,哆嗦着从台阶上滚落。
不知道为什么,今夜慈悲堂的学徒没一人能登上擂台场台阶。
走着走着就摔下去,有几个当场扭断脖子抢救不急,死了,剩下的也在摔下去几次后断胳膊断腿,无法再比赛。
就是有这么巧。
玉燃兮无慈悲地看着对手一连五次摔下台去。
第六次,对方爬着,四肢并用从底下爬上来。
爬到最后一级台阶时十根手指紧紧抠住地面,生怕再被掀下去。
问题是——
场上什么都没有。没有风,没有雨,雪也清理了个干净。
本来应该彻查,看看是不是有人用法术作祟,说来说去,慈悲堂那边就是不让。
反倒是他们不同意。不知道还以为是他们自己搞得猫腻报复到自己身上。
这个对手爬上台来,高举起一只手摇晃,声若蚊蝇:“弃……弃权……”
这是基本流程,参赛者必须站到台上才能弃权,在台下说不参加比赛无效。
“行。”玉燃兮无所谓,她的视线不会落在这些人身上,
她在想。她的小女仆……
其实早在下午褚灵佑交代之前。早在那之前很久,她就有过感知。褚灵佑在瞒着她做什么。
能看着对方成长……为此感到心满意足。
她注意到褚灵佑身边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她在离开她时经历许多冒险。知道她有保护自己的力量。涌上心头的只有安心。
玉燃兮沉浸在思绪中,完全没看见她的对手在爬下台时捡到了什么东西,悄悄揣进怀中。
等对手下台,她也走下台来。脚步刚迈出去,一阵冰冷刺骨的风和她擦肩而过,玉燃兮打了个哆嗦,可她身边,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