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说着往篮球场外走,外头不远就是藏在树荫下的安舒。
“哎!”牧也叫住他,“算我的我不走神了,再打一局!”
男生看了看他手上空空如也的矿泉水瓶,刚要开口回绝。
“嘟——”
集合的哨声吹响。
牧也松了一口气,打个哈哈:“要集合了啊,那算了,咱们下次打哈。”
他的手掌搭过男生的肩,嘴上对着他说而眼神却越过男生,看向身后的安舒。
“……”
安舒收回视线,拎着书起身,把自己缩进队伍的角落。
吹哨不久集合点人不多,这儿正巧能看见牧也被簇拥着悠悠哉哉往集合点来。一行人有说有笑,整个田径场只能听见他们的动静了,吵闹得很。
安舒不动声色别过头,捉摸不透牧也究竟在搞什么把戏。
顺着散课的人流往更衣书去,从储物柜里拿出制服,安舒穿戴整齐在镜子前照了又照还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明明上课前还没有。
“唉!特招你照半天了也不给别人让让!怎么着,要我们全班都因为穿戴不整齐被你害得去扫大街吗?”
石方远阴阳怪气出声,喻逢宵双手抱胸在一边冷冷地看着。
“今天早上你运气好牧也阴差阳错帮了你,以后可没这么好运气了。”
吵死了,跟他们一对比牧也都顺眼不少。
懒得回应,安舒垂眸转身一声不吭往外走。
“欸?”牧也刚还完球,还没踏进更衣室的门就见安舒满脸委屈相地往外走。
他顿住脚步伸手想要拉住安舒的衣角问问发生什么,但被安舒一个扭身躲过。
一时间手臂尴尴尬尬地停在半空,空气有几分凝固。
喻逢宵箭步上前扣住他的手腕,说:“行了别管他,换衣服吧一会要上课了。”
牧也看了眼表,果然没几分钟了,都怪刚才那人非缠着他说东说西,揪着他打球走神的事讲个不停,平时怎么没见这么多话?
他把制服换上,连镜子也来不及照一路小跑回了教室。
然而临近上课的教室居然出乎意料地吵嚷。大家十分默契,四散而开,幸灾乐祸地躲在一边看热闹。
牧也也从门外探身看去——是一群学生会的人不知团团围住了谁,远远就能看见他们胸前闪着金属亮光的紫荆花胸针。
他直觉里面的人是安舒。
“让让让让,我要回位置了。——怎么了吗?”
牧也贸然闯入热闹中心,甚至硬生生从外围挤到里圈,惹得一群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他身上。
由于太过出乎意料,喻逢宵甚至来不及拉住他,只能在外头干咬牙。
牧也这是怎么了?三番两次掺和那特招生的事情。
“仪容仪表不合规,没戴名札。”领头的女生仰着头,眼睛轻轻扫过二人,“同学,你也是。”
周围隐隐的窃笑遽然消失。
“牧也!”喻逢宵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他的额头上还覆了层薄汗,眼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牧也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猛地想起自己早上出门急好像真把名札落了,他又看看安舒同样空落落的胸前,有些疑惑,小说里安舒是个严谨高自尊的性子,身上的制服每天都是端端正正从没有出过岔子,他怎么会忘记戴名札?
不管是不是有意忘记,总之按照校规,两人齐刷刷被罚去清扫常青路。
常青路的太阳就数现在最大,所有人都踩着附近林荫小路走,整个道上只有牧也和安舒拿着扫把刷刷扫。
这树怎么回事?都夏天了还一个劲掉叶子扫都扫不干净!是年纪大了秃顶了吧!牧也一面腹诽一面撑着扫帚抹去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眼珠子悄眯眯往安舒那边瞟。
安舒还是那副勤勤恳恳的模样,别说一句话了,就是一个眼神也不赏他。
算了,主角就是主角,他一个路人没这么大逼格。
他不说话,我说!
牧也:“安舒,这么巧你也忘记戴名札了啊哈哈。”
尬,好尬。
……我在说什么,我还是别说了……
话一出口牧也那肠子就青了。
更尴尬的是,安舒很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又埋头扫起地了。
似乎是觉得他太弱智。
牧也也跟着埋头,埋头尴尬。
在沉寂的空气中,安舒平静开口:“不巧,我的名札是被人拿走的。”
没想到安舒会回答。牧也抬头,脑子一片空白,脱口而出:“谁啊?”
安舒又看他一眼,彻底不说话了。
牧也想起更衣室诡异的气氛,一拍脑袋,谁啊?还能是谁,八成就是喻逢宵他们!
自己好兄弟做了这么个缺德事,害人家好同学下课不能学习来陪他扫大街,牧也脸皮再厚这会也有几分羞愧。
“那、那你拿回来了吗?”
安舒:“没有,要等过两天发补助金去买。”
“噢、噢,真不好意思啊……”
那名札是烫金漆的,想必也不大便宜,安舒生活本来就拮据这下还要多花一份冤枉钱去买名札。
这回又浪费人家时间又浪费人家钱的……
牧也真是过意不去,没注意手下一个用力,那一堆树叶有好几片没进簸箕,反倒落在外头。
“同学。”
谁叫我?牧也应声抬头,是一个长相极其漂亮的男生。如果说安舒是温和的好看,那么这个男生更多的则是艳丽。
尤其眼睛,狭长上挑,眼尾带着淡淡的红粉,像桃花瓣,看人分外多情。
“同学怎么会在这里扫地?学校不应该有聘请清洁人员吗?”他的声音也很好听。
“啊。”牧也回过神,结结巴巴回道,“忘、忘记戴名札了。”
男生温和一笑,艳丽之感消散不少,让人忍不住亲近,“小事而已又不是经常犯错,怎么这么让你们罚?你们回去休息吧,我会去帮你们说明的。”
牧也一愣,这才注意到他胸前也带着紫荆花胸针,不一样的是他的紫荆花下坠了个小小的星星,似乎是学生会干部之类的。
牧也脸上露出喜色:“谢谢你!”
男生笑着把手里的树叶递到牧也眼前:“这片树叶很特别,就当是我和同学的见面礼,有些许寒碜,还希望不要嫌弃。”
牧也接过树叶,这叶子居然是心形的!他刚才都没有发现!
“谢谢你!特别好看!”
牧也仰头看着已经直起身的男生。
这时他才发觉虽然男生他长了一张很漂亮的脸,身量却意外地高,居然需要人仰头去看!
男生笑着微微颔首,抱着书离开了常青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