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似乎又起来了,带着一股腐朽的气味。
黄色的沙容易迷惑人视线,但易榴很确定,她没看错。
那个眼眶上,确实有什么东西在动。
小树正走在前面带路,准备绕过这个大岩石,“老大,从这边下去,很快就到我家了。”
“等会儿。”易榴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东西吸引了,无暇顾及他。
“那是什么?”
她有点探索癖,平时在游戏里看到突兀的物品都会上前点个交互,此时更是忍不住想去探究一番。
小树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最是不愿意节外生枝,恨不得马上带易榴回到家救人,“我们快下去吧老大!或者你不想下去,我把他带上来?”
身后没得到回应,一抬头,易榴已经换了个方向,一步步走近那个人形岩正面了。
小树着急跑过去,“老大?”
易榴受不了他一直在吵吵闹闹,直接把他拎起来。“我已经为你节省了一天时间,没必要这么着急吧?”
如果按照小树原本的行动速度,他们本该明天傍晚才到的。
“……”小树张张嘴,无法反驳。“好吧。”
人脸岩不算很高,易榴一个扶摇就跳了上去,用变小香膏钻进了那个眼眶里。
岩石表面很粗糙,进去之后,她意外发现,沙尘暴似乎被什么隔绝在了外面,这块人形岩里竟然没有一丝沙石。
不过易榴没空细想,就在她踏进来那一瞬间,那个本来在移动的身影消失了。
小树连忙说:“看吧,什么都没有,我们走吧。”
“嘘,别说话。”易榴明显感觉到了一道正注视着自己的目光。
而且风沙声中,她似乎还听到了一声细细的呜咽声。
有人?
她想起小树刚才说过的,那些岩族是能藏在石头里的。
难道又是一个小矮人在这里?可地上对岩族来说危机重重,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易榴更好奇了。
如果是在地下上百双眼睛她可能找不出来,但此时如果对方只有一个人,那易榴还是有信心能找到的。
她拍了拍肩膀:“小月!你的回合到了!”
小月:【?】
易榴:“没办法,我没有兽族那样的嗅觉,你总比我好一些,你帮我找找那个人藏在哪里。”
小月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嘟囔几句还是给她指了个方向。
于是易榴紧盯着那面坑坑洼洼的墙,一步步靠近。
突然,在她仅离墙壁仅剩一步时,墙上毫无征兆地裂开两道缝隙。
易榴歪着头想凑近一点看,缝隙间突然有石子疯狂蠕动起来,迅速凝聚成一双漆黑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她。
“我靠!”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她还是被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
那片墙上凸出的石子此时也震动了起来,一点点往中间汇聚,片刻后,一个完整小矮人从墙里走了出来。
是一个妇人,人脸上长了许多碎石点,突兀中带着诡异。
她手上似乎抱着什么东西,见易榴好奇看着她,她警惕地将怀里用布包裹着的东西往身体里藏。
“你好?”易榴一点点靠近,却不想对方的嘴角猛地向两边裂开,一张巨口占据了整张面孔,似乎在威胁她,如果过来就把她吃了。
无论是面对她还是小树,对方似乎都如临大敌的模样。
易榴对她的态度感到奇怪,不由得看向小树:“你认识?”不然怎么会一副仇人模样。
小树摇头,倒是对对方的态度一点都不意外,“不认识。”他们不喜欢交朋友,不喜欢维持社会关系。
易榴便重新看向妇人:“我没有恶意。”
也不知道这句话触动了妇人心里哪根弦,她的脸慢慢恢复了正常,双眼突然涌出了大量泪水。
“走开……走开……”
妇人一遍遍地重复这两个字,也不知道是不是哭泣使她失去了所有气,她悲伤地抱着怀里的东西蹲了下来。
她没有伤害易榴,也没有用能力,只是想赶她走,似乎不愿让人看到自己狼狈的一幕。
易榴最看不得人哭,挠了挠头,轻声问:“你……你有什么事,可以说说,我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妇人身体一怔,随即想起什么,又垮了下去,连连摇头。“不救……没有人能救……我女儿……活不下去……我死……她死……没办法……”
妇人的话颠三倒四,易榴大概听懂了一些。只是她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既然对方不要帮助,那她也没必要坚持。
“那好吧。”
她转身就准备走,却在余光中看到,那妇人突然张大嘴,把怀里的东西露出来放到嘴边就要吃掉。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东西的正脸正巧对着她,导致易榴刚好能看清楚那坨东西是什么。
那东西……是个婴儿脑袋!
而这个妇人,居然要生生把这个脑袋吃下去!
易榴瞪大双眼,她做噩梦都不敢这么做。
小树却见怪不怪,催促易榴,“我们走吧,他已经中毒好几天,再不解就……”
“中毒?”妇人及时捕捉到了关键词,把手上的婴儿放下来,踉跄着跑到他们面前拦下,话也说得清楚了:
“你们要给谁解毒?”
易榴脑中闪过了什么。她将视线放到了妇人手上,婴儿的脑袋和身体已经分成了两半,有一些石化的肢体已经变成了碎石正不断落下。
但还是不难发现,婴儿的状态似乎和当初梵西中毒的样子一样。
连一个婴儿都中了招,看来岩族的情况比小树口中所说的还要严重。
这场景有点恐怖,易榴简单得出结论就赶紧移开了视线,心里不断地敲着木鱼。
她真有点想念兽族了。
妇人仿佛找到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一样,迅速在易榴面前跪下,抓着她的裤腿痛哭:“求求你,救救我女儿……”
小树皱起眉,面色不善,挡在易榴面前,“让开。”
“求求你们,她还小,她刚出生,就中毒了……”
“关我什么事?”小树冷漠地说,“让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易榴在小树身后欲言又止,“那、那个……”
大概是小树的态度刺激到了她,妇人突然脸色大变,一改刚才的哀求语气,站起来指着他们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