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扬的脸上完全没有被抓包后的羞愧感,也没有被暗骂“懦夫”的恼怒。
他神色平静得仿佛刚才门外的事没发生过一样。
“我只是无聊。”
“只是无聊又为什么要特意把沁临支走?”还没等易榴说话,小树先嘲讽道:
“我看你就是心怀不轨。”
燧扬一顿,“这里还轮不到你来指责我。”
如果是以前,他绝对二话不说直接对小树动手了。
这两年他实力不如以前,虽说打不过兽族那两个,对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人族也无可奈何,但对付小树还是绰绰有余的。
更别说这里还是他的地盘。
但小树身上有他需要的情报,他只能强行忍耐。
“你不敢自己承担责任,所以让所有灵族都参与进来,”穆驰对燧扬的行为也颇有微词,
“让小石榴背负骂名,站在灵族的对立面。如果明天圣泉仪式真的出事,那么你族人要对峙的只有小石榴一个人,这样一来,到时候就不会有人追究你的管理过失。”
事已至此,燧扬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确信在场的人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他在灵族的名声依旧不会受到影响。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件事暴露,他的族人也不会相信这几个外族人。
他们肯定会站自己这一方的。
因此,燧扬坦然地颔首道:“你说得没错。”
穆驰听了直摇头,可即使内心有千百句要骂人的想法,此时她也仍旧说不出什么重话:“这太无耻了。”
燧扬却摇头,“你们是外族,根本无需在意灵族对你们的看法。这其实对你们没什么影响。”
小树倒是能理解燧扬的这番做法。
换做是以前的他,大概也会这样做。
牺牲一个无关紧要的外族人,能避免许多族内的后续麻烦。
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等等。”易榴却从他这句话中品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之前向灵族打听借住于次的其他人类的消息。
对方曾说,灵族族长对人类极好,几乎所有吃喝用度都给他们安排最好的。
只可惜,人类太脆弱,容易生病,他们近些年来都很少能见到这些人类了。
一开始易榴只当是人类的身体和灵族不一样,难以适应这什么都没有的溯光之地。
可现在仔细想想,燧扬身为灵族族长,表现出的态度完全不像是对外族好的样子。
会不会当初人类的事,也另有隐情?
她想起前段时间听穆驰说的,最后一名被灵族收留的人类去世了的消息。
易榴的表情越来越凝重,猛地看向燧扬,一步步走过去:
“如果我没来,那现在充当我这个角色的,会是谁?”
燧扬被易榴看得有些头皮发麻,“你、你在说什么?”
“圣泉的事并不是最近发生的,你应该也不是现在才想要解决这件事的,对吧?”
如果不是因为要完成任务,她就不会从兽族离开,跟随小树来到岩族,如果不是来到岩族,她就不会被青悠“碰巧”盯上,被她带来了溯光之地。
“如果我当初没离开兽族,”易榴一字一句道:“那么,你要把谁,推出来当‘替死鬼’?”
话音刚落,四下一静,空气都凝结了几分。
易榴神色又冷了几分:“是那个刚死不久的人类吗?”
燧扬低下了头。
将脸藏在了阴影中。
“如果是的话,”见燧扬不说话,易榴心中更是一沉,“我可以合理怀疑,是你把他杀死的吗?”
穆驰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沉默了许久许久,久到门外已经没有了任何声音,燧扬终于动了。
“不。”
他摇了摇头。
“只能是你。”
易榴静静地和他对视。
对方意外地没有退缩。
“没有如果。”燧扬慢慢开口,“现在出现在灵族的,就是你。”
易榴眼神一凛。
就算她的怀疑成立,生活在灵族的人类是被杀害的,她也拿不出任何证据。
或者说,任何人都拿不出证据。
这件事只发生在灵族,而灵族只相信这位族长的话。
所以,此刻,现在,只能是她。
突然,一道电流音打破了寂静——
【警告:任务进度已降低为85%。请宿主注意。】
易榴一顿。
随即满脸问号:“?????”不儿,怎么还能降低的???
难道她把人吓到了,人家杀心又起了?
“别别别,能读档吗?我错了我错了我就不应该多问......”
可无论易榴怎么卑微求饶,得来的只有系统一句冷冰冰的拒绝。
易榴欲哭无泪,控诉无果,最后只能恶狠狠地瞪了燧扬一眼:
“你玩不起!”
燧扬被她忽转的表情搞得有些晕头转向,“啊、啊?”
这又是跳到什么话题去了?
易榴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边安抚地拍着胸口一边找了个椅子坐下。
看来人族的事情对他来说暂时还算是禁忌,不能多问。
还是先把任务做完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