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四肢被捆绑起来,固定在椅子上。当我睁开双眼时,就见到牧师与十位身穿白色圆领袍的怪人。他们的衣服是纯白的,有蓝色花纹,男士头上戴着一顶犹太佬喜欢的小白帽,女人则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晚上好,斯庇德先生。”我说,“你怎么把我捆起来了。”
我调整脸上的表情,直至它变成纯然的疑惑。
牧师则神态温和,他那只略弯的鹰钩鼻将这张脸一剖为二,烛火以此为阴影,将脸颊的一面照得明亮丰满,阴影又吞噬了另一面与他的眼球。我盯着那张脸,好奇的、疑惑的看着他对我说:
“加尔,你的身体里有一只罪恶的魔鬼。”
他说的没有问题,我正是一只魔鬼。我道:“我记得我们的交易并不囊括我身上的这只。你把我的羊带去了哪里?”
“乌拉尼亚小姐会照顾好它。”他说,“回到现在,我们来谈一谈你的问题。”
斯庇德的语气还是那么彬彬有礼,站在他身侧的那帮人也没有什么动作。但是按照他们袭击我的手段来看,恐怕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
我动了动双手,正准备脱身,就听见牧师说:“克莱尔家族去世当晚,你是否在场?”
克莱尔——莎拉·克莱尔。
“我不知道。”我说,“那一会我还太小了。话说回来,我已经连莎拉的脸都忘光了。”
那帮白袍人互相对视,牧师咳嗽一声:“感谢你的诚实相告,加尔小姐。现在是第二个问题:加尔夫妇去世时,你是否在场?”
“我应该不在,”我说,“如果我在的话,现在应该已经死掉了。”
“那你是否知晓是谁杀死你的父母?”
“......”
“你们为我松绑,我就告诉你,怎么样?”我盯着牧师,笑眯眯地说,“您看上去十分了解我,让我想一想,您想知道莎拉家死亡的真相是吗?没关系,我虽然不知道全貌,但是确实掌握住一些*不确定的信息*,现在,它们是秘密。任何秘密都有价值。”
“什么样的秘密?”
“*莎拉的秘密*、*凶手的秘密*。”
牧师向我走来,只是他没有为我松绑,而是给了我一巴掌。
逼供吗?
“不知道您的生命是否与秘密等价。”他对我说。
我的脸一下子沉下去。不仅仅是因为他打我的那一拳,还因为这一伤害与威胁带给我的信号。
当我对他说用自由来交换秘密是,我希望达成的共识是合作,是他们中止犯罪,我们互换真相。正巧我也十分好奇莎拉家的秘密。而他们如今的逼供行为却让我明白,无论我是否吐干净所有真相,这帮人都已经不打算放我走了。
那就换一种思路吧,他们想杀死我,我也可以杀死他们。
我不是一个需要魔杖的巫师。
“我的生命当然至高无上。”我说,“但是,很显然,对您而言,我的生命不值一提。杀死我——或者让我说出真相,您的选择我已经能够预料到了。”
“您觉得是哪一项?”
“让我来吧,斯庇德。”一个穿着白袍子的老人站出来。他是白衣服中的最年长者,似乎在这十二人团体中颇有威望。
“据说,您与莎拉是朋友。我们都是莎拉的亲人,因此,我们十分希望能够得到克莱尔一家灭门的真相。”他帮我整理一下衣领,微微俯身看着我道,“我想,我们能够达成共识。”
这个老家伙的眼神十分诚恳,一副令人信服的样子,“首先,我问您一些问题,您回答我,可以吗?”
“给我松绑。”我说,“不然,我没有必要回答你。”
“话说回来,先生,我一直觉得您穿的衣服十分眼熟,你和莎拉她家是一个教派的吧。你也有十几个孩子吗?还是说这些人——”我扫视他身后,“都是你的小孩?”
“哦对了,还有一位太太应该怀孕了,你要做爷爷或者再做一次父亲吗?”